他正要将这门神通仔细记下，眼角余光却瞥见哪吒跪在那里，小脸上写满了好奇，正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道光芒里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太乙心中微微一动，悄悄推算了一番，却发现哪吒与这门神通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膜。

不能说完全不契合——哪吒天资卓绝，学什么都快，这门神通他也能练，也能用，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但“能用”和“契合”是两回事。

三头六臂讲究的是一个“稳”字——六条手臂各司其职，攻守一体，进退有度，心分三用而互不干扰，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斗机器。

可哪吒是什么性子？

他上了战场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扔进冰水里，炸得水花四溅，从头到尾都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在冲杀，哪里有半点“稳”字可言？

乾坤圈砸出去就是砸出去，风火轮冲上去就是冲上去，从来不会想什么攻守兼备、进退有度。

这门神通落在他手里，恐怕只能发挥出七成威力。

但太乙没有多说什么。

七成也够用了，战力翻两倍也是翻。

这门神通的价值摆在那里，就算只发挥七成，也足以让哪吒在封神量劫中多一张保命的底牌。

再者师尊将这门神通传给他，未必没有另一层深意——兴许是希望哪吒通过修炼此神通，学会收敛那份莽撞，在战斗中多一些沉稳。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将那道光点收入识海，然后躬身：“弟子代哪吒谢过师尊。”

元始天尊微微抬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太乙真人见状，心中便有了数——师尊这是要出门了。

好处已经拿到，没必要再多待，再待下去反倒不美。

他拉了拉哪吒的衣袖，示意他磕头告退，然后与玉鼎真人一起带着各自的徒弟退出了玉虚宫。

玉虚宫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沉默了许久。

殿中只剩下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在轻轻摇曳，将他端坐的身影投在背后的墙壁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两个孩子的面容——哪吒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杨戬那副沉默倔强的神情。

都是好苗子。

若是生在太平年月，他们或许不需要背负这么多东西。

但封神量劫已至，杀劫临头，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为这些孩子多留一些东西，让他们在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中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身形在殿中渐渐模糊，化作一道清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西昆仑瑶池圣地之外。

……

西昆仑的晨光洒在剑崖上时，青溯正盘坐在悟道松下，面前摊着那卷翻过无数遍的《剑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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