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原来杨戬在不久前刚渡过成仙劫，证得天仙之境。

渡劫成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巩固修为，不是来向他这个师尊报喜，而是一个人偷偷摸向了天庭。

他倒不是冲动到想去劫狱——他还没有自负到以为刚证得天仙就能打上天庭。

他只是想摸清母亲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先探明方位，日后再做打算。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刚到东天门附近便被镇守的天将察觉了。

杨戬本打算立即退去，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却在天门旁一个披甲执戟的偏将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个天将，就是当初随小朱将军下凡擒拿云华公主的天兵之一。”

玉鼎的声音低了几分，“当时云华公主撕裂空间隧道，那天将出手攻击法力节点，导致空间隧道崩溃。

杨天佑和杨蛟当场毙命，杨戬是亲眼看着父亲和大哥死在面前的。

杀父杀兄仇人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那孩子一闻到那股气息便没有忍住——他不是为母报仇，是为父兄报仇。

那一瞬间的杀意，惊动了东天门的守军。”

玄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这些天兵不是昊天师叔派来的。

是那个天将——他出手追杀杨戬，是因为杨戬在得知身份后对他动了杀意？”

“也不全是追杀。”

玉鼎道，“那个天将心里恐怕也不好受。

当初那一枪虽是奉命行事，却终究是他亲手断送了杨戬父兄的性命。

他若真想杀杨戬，犯不着只派四个天仙，也犯不着让这些天兵收着力道只围不杀。

依贫道看，他与其说是在追杀，不如说是在放水，让那孩子出出气罢了。”

玄都听完，将目光重新投向溪边那个在四柄长戟间闪转腾挪的少年。

原来如此。

不是昊天师叔冷血无情，也不是天庭欺人太甚。

而是一个天将对往日过失的愧疚与纵容，被一个少年误解成了追杀与迫害。

一个误会，罢了。

……

玉鼎与玄都并肩站在溪边的老槐树下，目光都落在溪对岸那个还在与四个天兵周旋的少年身上。

杨戬的身法确实漂亮，在四柄长戟的缝隙间穿梭自如，额上那道淡金色的天眼痕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像是随时都会彻底睁开。

但他终究只是个刚证得天仙的少年，法力有限，那几个天兵虽然收了力道，却胜在人多，时间一长，杨戬的呼吸便渐渐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玉鼎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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