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离开西岐后不久，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封神台上空。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遁光破空，连台下的守军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那两名哨兵依旧握紧长矛站在台基两侧目视前方，浑然不知头顶上方正悬着两位人道圣人。

林风和仓颉并肩而立，目光穿过那层金光流转的榜面，落在那些尚未填满的名字之上。

“这封神榜相较于上次见到时，变化有些大了吧。”

仓颉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上次见到封神榜还是在紫霄宫中，那时候榜上的名字大多模糊不清，只有截教与阐教亲传的名字依稀可辨。

可现在榜面上已经清晰浮现的名字比那时多了不知多少，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名字的周围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劫气，那是主动入局之人搅动量劫因果留下的痕迹。

林风伸手将封神榜从巨柱上取下，姜子牙设下的那些禁制在他手中像蛛网一般被轻轻拂去，连一丝抵抗的波动都没有发出。

他将榜文摊开细细端详，目光在那些新增的名字上一一扫过，忽然指着一个名字说道：

“玄都，他入了这场劫。”

仓颉也看到了那个名字，沉默片刻，道：“玄都是准圣圆满，他主动入局，牵引的劫气之大，足以让封神榜的规则发生偏移。

那些本不该上榜的人，便是被这股额外的劫气波及，名字也被牵引了出来。”

林风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另外几个名字——那些名字都与西昆仑的几位弟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牵连。

孔宣、麟启，甚至还有玖芒证道混元时泄露的那一缕剑意波及到的几个散修，他们的名字也都在榜上若隐若现。

几位不该入劫的准圣，以及一位不沾洪荒因果的混元大罗，联手将这封神榜彻底搅乱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封神名单，如今像是一锅被搅浑了的水，哪些人是被劫气卷进来的，哪些人是被因果牵扯的，哪些人又是被圣人暗中推了一把的，便是元始天尊亲自来推演，怕是也要推演上好一阵子才能理清。

不过在林风看来，这件事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封神榜上没有无缘无故上榜之人，能被劫气牵引过来的，多半也与这些主动入局之人有着或深或浅的因果牵连。

榜上的名字越多，量劫的覆盖面便越广，三教弟子入劫的深度便越深。

这对于天庭而言是大好事——三教弟子入得越深，封神之后天庭的力量便越强。

而对于人族而言，这也同样不坏——水越浑，人族越能在其中保全自身。

封神榜上的人族修士名字比预想中少得多，这说明人族的根基依旧稳固，而这份稳固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阐教和截教弟子们替人族扛下了大量的上榜名额。

林风将目光重新落回榜面之上，手指在其上轻轻一划，吕岳的名字上面便多了一条横线。

那条线极细极淡，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确实实存在——像是一道横亘在封神榜与吕岳之间的门闩，将他的名字与封神榜的联系彻底锁死了。

“吕岳。”

林风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没有半分波动。

圣人不沾因果，但那是指天道圣人。

他是人道圣人，人道圣人与其说是天道规则的维护者，不如说是人族意志的化身。

人道圣人的力量源泉不是天道的认可，而是人族气运的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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