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封神量劫开始以来，洪荒便一直向下发展，但这一日却迎来了上升。

这一日，洪荒中的所有大罗金仙与准圣大能都生出了同一种感觉。

那感觉来得极轻，轻到许多人甚至分不清它究竟是真实发生的事，还是自己修行中的一缕错觉。

有人正在炼丹，炉火忽然比平日稳了三分；

有人正在打坐，原本因封神量劫而躁动不安的天地法则，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一层；

有人正在斗法，法宝碰撞时外泄的余波本该撕裂虚空，却只留下几道浅淡的涟漪便自行消散了。

若只是一个人有所感应，或许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但同一时刻，东海、西极、南荒、北漠，乃至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与幽冥血海之畔的轮回之地，所有步入大罗之境的修士都隐约察觉到了这份变化。

天地似乎更加稳固了。

不是灵气的浓度增加了，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现世，而是这整片洪荒的根基，像是被人从最底层加固了一遍。

他们说不清这变化的源头，只当是封神量劫推进到某一阶段后，天道自行做出的调整。

毕竟量劫是洪荒的大事，牵扯到三界秩序的重塑，期间出现什么异象都不算奇怪。

只有少数几位将感知深入天地本源的存在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自行调整，分明是有人将一样极重的东西，放进了洪荒的地基里。

混沌边缘，某处连混沌气流都显得稀薄的空域中，扬眉道人盘膝坐于虚空。

他的身形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灰白色的道袍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

混沌本无风，可在他周身三丈之内，连混沌气流都停止了翻涌，仿佛被一道极精细的力量定在了原处。

那是空间法则。

洪荒世界中最难修、也最艰涩的法则之一，此刻却如驯服的溪水般围绕着他缓缓流转，温顺得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闭着眼，正在做的这件事，整个洪荒都不曾有第二个人做过。

他在将自己前世空间魔神时期的道果，一点一点地融入洪荒天地。

这个过程极慢，也极险。

慢，是因为每融入一丝道果，都需与洪荒现有的空间法则完美契合，多一分则天地不容，少一分则前功尽弃。

险，是因为他此刻所行之事无异于从自身剥离根基，稍有不慎，便不是证道与否的问题，而是自己那点残存的本源都会彻底崩散。

但他必须这么做。

扬眉本是混沌魔神之一，空间之道是他生而有之的根本。

盘古开天辟地时，他与其他混沌魔神一样在开天之力下失去了混沌魔神的本源。

那种伤，对他这等诞生于混沌中的存在而言几乎是不可逆的。

但他运气不错，真灵未灭，落入洪荒之后，竟与一株极品先天灵根空心杨柳融为一体。

那空心杨柳生而自带空间法则，恰与他的真灵契合，这让他重新看到了取回前世道果的希望。

那希望虽渺茫，却真实存在。

若按正常轨迹，他或许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中，以空心杨柳之身重新凝聚空间本源，一步步走回混沌魔神的道途。

可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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