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这些记名弟子不熟，有的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可那些倒下的弟子，终究是叫过他们师伯、师叔、师祖的。

通天看得最难受。

他的目光从那些飞起的真灵上一一扫过，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他依稀记得，是在金鳌岛听道时坐在后排的某个少年。

他记不清那少年的名字，只记得那少年每次听道时眼睛都亮亮的，像在听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如今那少年的真灵正从他眼前飘过，混在无数道真灵之中，一起飞向岐山。

通天的喉结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出声。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

元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剩下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战，截教会输，可阐教也不算赢。

真正赢的，是天庭。”

老子微微点了点头。

通天没有反驳。

万仙阵摆下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数千副神，天兵天将，仙女仙官，每一条神位都需要有人来填。

阐教填不满，人族填不满。

最终要填满这些神位的，只能是截教。

这是封神量劫从一开始便定下的账。

截教弟子多，气运厚，可又不像阐教那样精挑细选、人丁单薄。

截教万仙来朝，看似声势浩大，可在天道眼中，那便是“多则有余，溢则需损”。

所以这场仗打到头，截教亲传未必会上榜，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这些人有圣人在，谁也不敢把他们填进封神榜。

可那些记名弟子、外门弟子，一个接一个，都会化成封神台上一笔一划的墨迹。

“天庭要不了这么多人。”

通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数千副神，加起来不到万数。

我截教弟子数万，大部分都不在上榜之列。

阵亡的不过是少数，剩下那些，才是大麻烦。”

这话说完，四人都沉默了。

阵亡的固然可悲，可到底有封神榜兜底，再如何也算有个神位。

真正难的，是那些活着走出万仙阵的截教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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