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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等待的心跳 正在融合(1/5)

玄天半悬在喉间的话语终究没有落定。

那卡在心底三万年、烧得神魂生疼的寒铁确然已经被草原长风拔了出去,可拔去桎梏之后,他并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解脱,只露出底下一道裸露许久、不曾结痂的创口。

三万载岁月里,他早早为自己钉好了归宿,认定自身当站在天鹏族一侧,背负旧诺一路前行,直到敖广一句轻如鸿毛,却重撼神魂的提问砸到面前,他才骤然清醒,所有旧日立足的根基早已千疮百孔。

天鹏高层之内枯灵阁暗线盘根错节,早已渗透成筛,他要如何义无反顾站进去?

妖族大地因三万年前那一桩抉择流血万千,累累尸骨横亘在他们之间,他又凭什么立身妖族一侧?

至于昔日那个落笔寄信、做出关键抉择的玄天,早在大战落幕之时,便随同战场之上万千亡魂一同埋入岁月尘土之中。

如今剩下来的这一具仙躯,载满愧疚与茫然,寻不到一处心安的立脚之地。

旷野长风卷着新生的“谅”字草芽自深处奔来,草叶带着后土行过泥土的湿润气息,拂动三人衣袂。

敖广静立三丈之外,东海龙王浩瀚如海的眼底不见半分逼审的厉色,只剩一层沉敛通透的了然。

他等候这一句答复煎熬了整整三万年,可当真看见玄天困在心障之中寸步难行,却半点没有上前催促。

人心之中寻出来的答案,旁人推不得、替不得,唯有玄天剖开自身根骨,才分得清前路去向。

西王母静静伴在敖广身侧,清眸越过玄天身影,遥遥望向高台深处。

净垢泉洗去的只是肉身附着的尘垢与浮邪,洗不掉缠绕诸仙三万年厚重如山岳的因果纠缠。

她不插言,不打断,只做沉默的观局人,袖袂被风掀起,目光沉沉落在西荒这片起伏不尽的原野之上,静看局中各人奔赴各自的心劫。

西荒高台之上,三人对峙悬着无解之问,可高台之下,另有一记沉钝的心跳,正藏在暮色深处,固执、平稳地不断响动。

锋骸魂珠微光内蕴,安放在副手掌心之中。

副手长跪于高台阶下,膝盖贴着西荒粗粝寒凉的泥土,掌心稳稳托举魂珠,指节克制地微绷。

这颗自锋骸将军神魂之中凝炼而出的魂珠温度十分玄妙,不寒不灼,是独属于“重新现世”的温润质感,像是消散于岁月间的战魂刚刚踏回这片沉浮不定的天地,正小心翼翼向外探着边界,感知四周翻涌的大势风波。

每一次珠体震颤都伴着一声沉响,源头自珠子最核心神魂根基传出,似是冥界深处封存万古的战鼓,一声落,便震得副手周身经脉轻轻发麻。

这便是锋骸将军不曾停下的心跳。

哪怕身陨道消,魂归寥落,属于将军的信念之心也从来没有停止搏动。

副手缓缓抬眼,视线越过高台层层石栏,落在上面三道身影之上,将玄天的停滞、敖广的静待、西王母的缄默尽数收入眼底。

他呼吸放得极轻,声息细得如同风擦草叶,生怕稍大一点动静,便惊扰了珠中栖居的残魂:“将军,台上发生的一切,您都看见了?”

掌心里魂珠微微一颤,表层流光轻轻荡开一圈淡纹,是一句清晰应答。

大势走到如今早已枝节丛生。

玄天困于立场抉择悬而未答,敖广静待答案承载龙族三万亡魂之重,远方莲田之中白灵守着七十二胎珠观水镜动静,暗处枯灵阁祸根未除,灵脉隐忧仍在。

一步踏错,便是连锁倾覆的浩劫。

副手心底迷雾翻涌,无数条前路在眼前交错纵横,分不清何为进,何为退。

他凝望着掌心微光摇曳的魂珠,将心底盘旋最久的疑问轻声道出:“局势纷乱至此,属下想问,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

是登台介入这场对峙,还是敛息不动,静观风云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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