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男子带着小黑上路了，行了三个月，一路向西，进入了崇山峻岭之中，每天小黑都会被牵着，将重物驮上山顶，小黑的眼睛是被蒙上的，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被揭开。

半年光景，每天小黑都做着重复的动作，背着重物上山，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有很多人说着：“好壮观啊，太雄伟了。”

小黑想着，应该是自己这半年来的辛苦应该是到头了。

小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雄伟壮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小黑努力将戴在头上的眼罩在地上使劲地蹭，刮着地皮，它的脸生疼，但他想看看。

当眼罩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庙宇，鎏金雕纹，气象万千，小黑的眼的闪耀着光芒，只是一瞬，那点微光，像风中的残烛，轻轻一跳，熄灭了。

它睁着的眼睛，定格在那里，空了。

风穿过空旷的大殿，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终于松开了那根牵着小黑，绷了太久的、命运的绳索。

姜云天的神魂在这一刻苏醒了，他知道他是小黑，他看到那大雄宝殿，但他心里憋屈得太久了。

姜云天心中恨极了，除了青儿，他恨这些年的所有，恨天，恨地，恨阳光，恨人，恨山，恨月光，此时，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擦，秃驴，你给老子等着！”

下一刻，在山巅的姜云天的神魂眼前一黑，所有景物化为齑粉，接着，姜云天听到了一阵欢乐的吟唱，那声音是他的声音，就响在自己的耳旁。

当吟唱结束，姜云天神识放开，看到了自己，一身素袍，手中拿着一个缶，他知道，他刚才击缶而歌。

环顾四周，除了一个坟头，一片荒芜，萧瑟的风吹着他的头发，还有那坟头前一块新立的木质墓碑。

他看到了落款：庄周。

姜云天的记忆开始钝化，龟缩在一角，另一段信息占据了他的神识。

一个麻衣青年来到了他的近前，开口道：“先生，明日助令大人要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庄周点点头，和青年小吏一起下山。

回到残破的小院，青年小吏告别。

院里是漆树，院后也是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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