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巡弋的天兵，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望向这边，面露骇然。

偶尔经过的仙吏，远远瞥见，无不匆匆避让，不忍卒睹。

一节，又一节。

仙骨并非被完整抽出，而是在他精微至极的控制下，被引燃、炼化。

淡金色的骨髓，莹白的骨质，寸寸碎裂，化作最本源的生机之力与药性精粹。

这过程缓慢而极致残忍。

他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中。

唯有那双眼睛，始终睁开，望着下界，眼神里的光芒，随着仙骨的消融，不是黯淡，反而越来越亮，亮得灼人，那是信念燃烧到极致的光。

三千药方，千般变化，万种配伍，此刻不再需要文字承载。

它们以更本质的形态，药性相生相克的法则，君臣佐使的奥义，阴阳寒热的平衡，融入那被炼化出的、混合着他毕生修为与心血的淡金色光雾之中。

光雾氤氲流转，时而散发出清凉的草药香，时而透出温润的滋补意，时而凛冽如金针破邪。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当最后一节仙骨化作光雾，融入那团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凝实、仿佛蕴含了无尽生机与药力的淡金色云团时，姜云天的仙躯，已经透明得如同一个琉璃影子，只剩下极其稀薄的一层轮廓。

他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微晃了一下，几乎要向前扑倒。

司雨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玄色袍袖无风自动。

他看了一眼那团蕴含着惊人力量与慈悲的光雾，又看了一眼随时会消散的姜云天，古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手，引动了天地间的水元之力。

“行云。”

低沉的法咒响起，三界水汽受召而来，从四海八荒，从江河湖泽，蒸腾而起，汇聚于九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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