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第七天，凌晨三点。

夜，黑得像墨汁泼过的宣纸，浓稠得化不开。

苏言耳朵狠狠跳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

“都起来，有动静。”

几乎是同一瞬间，帐篷里其他人也醒了。

穿衣服，整理装备，动作快得像闪电，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扣具碰撞的声音被捂住了，拉链拉动的声音被压到了最低，连呼吸都压着声。

苏言已经站在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黑得像被蒙上了一层布。

但他的耳朵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快，不止一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靠近。

不是夜袭，不是偷袭。

是比赛开始了。

“走。”苏言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五个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从帐篷里鱼贯而出，在黑暗中迅速展开成战斗队形。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每一个动作都像排练过千百遍，流畅得像水往低处流。

忽然，一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来。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只有拳脚碰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对方穿黑色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他们的身手极快，招式凌厉，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不留余地。

周睿侧身闪过一记重拳，反手肘击，砸在对方的肋骨上，闷响一声。

那人退了两步，没有倒，又扑上来了。

袁帅被两个人夹击，左支右绌，一个扫腿逼退左边的，右边的拳头已经到了面门，他猛地低头，拳风擦着头皮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赵猛和一个块头比他大一圈的人正面硬刚，拳拳到肉，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两头公牛在角力。

苏言也加入了战斗当中。

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像一台雷达，把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对手的动向、每一处战局的优劣都收进眼里。

打了两三分钟，黑影忽然同时收手，没有任何征兆，像被同一只手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退后几步，和刃牙的人拉开距离，然后在黑暗中转身，朝林子方向跑去。

脚步很快，很轻，像一群夜行的猫，转眼就被黑暗吞没了。

苏言没有犹豫，低喝道。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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