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30章 迟来的信笺(7/8)

竟然就是自己的儿子!

命运,竟如此奇妙,又如此残酷。

他曾在课堂上,无数次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四目相对,却对面不识!

他曾为那个年轻人的聪慧和勤奋感到欣慰,却不知那血脉相连的悸动从何而来!

他曾以为自己在这个时空孑然一身,唯一的牵挂在太平洋彼岸,却不知在祖国的土地上,早已有了自己生命的延续,一个已然长大成人、优秀出众的儿子!

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防。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他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似哭似笑的复杂表情。

他想放声大喊,想把这一切告诉全世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儿子!

他和婉宁的儿子!

还活着,长大了,就在哈工大读书,学的是机械,是自己的学生!

这……这简直像一场荒诞而又美好的梦!

然而,狂喜过后,更深的愧疚和尖锐的刺痛,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到了艾琳,想到了安德鲁。

他在美国有了新的家庭,新的责任。

而婉宁,却在这十五年间,独自一人,承受了所有的苦难,抚养着他们的孩子,甚至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他该如何面对她?

如何解释这十五年?

如何解释艾琳和安德鲁的存在?

还有念安,他的儿子。

那个眼神清澈、充满朝气的青年,如果知道自己的父亲“死而复生”,却已在万里之外另娶妻、生子,他会怎么想?

会原谅他这个不称职的、甚至可以说“背叛”了母亲的父亲吗?

巨大的喜悦和同样巨大的痛苦、愧疚、惶恐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郭永华撕裂。

他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压抑了十五年的思念、担忧、自责,以及此刻得知妻儿尚在、骨肉重逢的狂喜,还有对未来如何面对的茫然与恐惧,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化作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他压抑的、低沉的啜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机器轰鸣。

那轰鸣声,仿佛是这时代洪流奔涌的脉搏,而他,只是这洪流中一颗身不由己的尘埃,被命运的大手随意抛掷,在历史与个人情感的夹缝中,承受着难以言说的悲欢离合。

不知过了多久,郭永华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重新拿起那叠厚厚的材料,仔细翻阅。

除了陈云同志的信,下面还有几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一份是关于苏婉宁这些年经历的详细叙述,虽然简洁,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艰辛,让郭永华的心再次揪紧。

在太行山区,一个单身女子,带着刚出生的婴儿,在物资匮乏的艰苦环境中生存下来,该是何等不易。

后来到了相对安定的延安,一边教书育人,一边抚养孩子,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另一份是郭念安的履历和在校表现评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