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他上下打量着李怀德，心里头盘算着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用。

李怀德这人，圆滑，灵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放在和平年代叫“适应能力强”，放在战争年代叫“会来事”。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就是根钉子。

左向东在心里头把李怀德这段时间的表现过了一遍。

北平贪腐案，十八个人，李怀德揭发出来的，一个没漏。

他配合魏大勇钓鱼执法，又抓了一批。

他把自己彻底钉在了反腐的十字架上，在北平医疗系统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没退路了。

他只能跟着魏大勇，跟着左向东。

他要是敢反水，不用左向东动手，北平那些被他揭发的人就能把他撕了。

魏大勇让他来滇省送药，就是让他来递投名状。

当面见左向东，当面表忠心，当面把这条命交出来。

魏大勇进步了。

左向东心里头满意，这小子从警卫员干到药材管理局局长，从只会动拳头到懂得用脑子，成长得比他预想的快。

左向东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抽屉旁边，拿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药粉，回到李怀德面前。

“把手伸出来。”

李怀德颤颤巍巍地把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伸出来。

纱布解开，伤口化脓，黄白色的脓水顺着手指往下淌，边缘的皮肉翻卷着，红肿得发亮。

左向东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拿过药粉，往上一撒。

李怀德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绷紧了，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是最后一次。”

左向东的每个字都砸在李怀德心口上。

“你记住了，往后在北平，你只听两个人的话。

一个是魏大勇，一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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