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参谋部的参谋长也来了，他向来是负责情报工作的，过去也曾经在社会部工作，所以他的顶头上司自然也是过去社会部的领导，半个小时之前接到了来自于鲁省的电话。

他说是以前社会部的老部长打电话过来的，他妈的把我骂的狗血淋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撂下一句话，让我到医院守着，千万不要出什么大问题，如果出了问题要把我一撸到底。

你说这是是啥情况啊？

这事闹的真的是，唉。

参谋长姓周，四十来岁，瘦长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镜腿用胶布缠着，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旧物。

他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墙，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又抽出来，最后干脆背在身后，可背在身后又觉得不踏实，又放回身前。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通电话，鲁省那边打来的，老部长亲自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他想不通。

他一个军部参谋长，实际干的活儿就是情报整理、敌情研判，平时连前线都很少去。

左向东来滇省他是知道的，可左向东要去滇缅边境，他事先压根没接到通知。

他是从军部值班室的电话记录里才知道的，凌晨两点多，李军长亲自调了一个警卫连，又把军分区能调的人全调了。

他

当时还纳闷，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值班参谋说“左部长要去十四军”。

他听完就把电话挂了，心想左部长去十四军就去呗，他一个参谋长管不着。

可半个小时前，鲁省那通电话打过来，他才意识到事情大了。

老部长在电话里骂得很难听。

“你这个参谋长是干什么吃的？

左向东连夜往边境跑，你连个屁都不知道？

他要是出了事，你拿什么交代？

你拿命交代？”

他当时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嘴里只会说“是是是”，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辩解什么？

他确实不知道。

他确实没安排好。

他确实失职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靠在墙上，两只手攥着，指甲掐进肉里。

他脑子里全是那通电话，老部长最后那句话。

“我不管你怎么干，左向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他想着自己从社会部到十四军，干了十几年情报，没出过一次差错，可今天这个跟头栽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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