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大灶间里杂役僧们，就这样看着新晋火工卯字号院僧头法海，端坐在一条粗糙的长凳上，带着几分风卷残云般的利落，吃着他们灶间剩下的剩饭，一个个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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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中年僧人，腰系油腻围裙，在一旁侍立伺候着，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几乎可以说是谄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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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王重一再次端起第三碗、然后是第四碗、第五碗……毫不费力地将那寡淡的糙米粥灌入腹中，又顺手抄起第五个粗粝的窝头，大口撕咬咀嚼时，中年僧人脸上那熟练的笑容终于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和纯粹的惊叹从眼底深处涌了出来，几乎要冲破那谄媚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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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沾着油渍的手指，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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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王重一又拿起一个窝头，他终于按捺不住，带着点小心翼翼和难以言表的困惑，试探着弓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道：“法海僧头，您…您这胃口真是…海量！

佩服，实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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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您瞧这七号灶，终究是给那些做苦力的沙弥们预备的粗食，油水稀薄，清汤寡水，怕是…怕是难以让您尽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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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如今是有职称的人了，这地方…配不上您呐，该去的是香积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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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一刚喝完一碗粥，正拿起下一个窝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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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带着询问讨教的神色看向中年僧人：“香积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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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对对对！”中年僧人像是被点燃了热情，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谄媚更浓了几分，几乎是本能地又往前凑了小半步，几乎要贴到王重一的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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