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深秋的都城，天空蓝得近乎虚幻，却没有一丝云彩。

从巡视组办公大楼的顶层望出去，能看到那片绵延不尽的红墙金瓦，在夕阳下泛着暗沉而又庄严的光。

那是权力的中枢，也是历史的阴影。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私人手机，毫无征兆地剧烈振动起来。

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

只有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秦峰眼神一凝。

他挥了挥手，示意正在整理档案的大壮和萧雨先出去。

“老领导。” 秦峰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而恭敬。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一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打火机火苗蹿起的轻响。

那是林中华的声音。

这位曾经在中南省一手遮天的老书记，此时的声音里，竟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苍老和疲惫。

“小峰啊，手续都办好了？” 林中华终于开了口。

嗓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办好了，今天正式进驻第九巡视组。”秦峰如实回答 “嗯，好，好啊。”

林中华连说了两个好字，却听不出半点喜，又是长久的沉，秦峰没有催促，他知道，老领导一定有极其重要的话要交代。

“小峰，你听我说。” 林中华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急促 “你在铁澜，在汉州，我都支持你。

因为那里是我的地盘，我看得见，也摸得着。”

“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能给你补上” “但现在……” 林中华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现在站的地方，叫都城。”

“你面对的那些人，不再是像雷万钧那样只会躲在山沟里挖煤的土财主。” “那是‘幽灵’。” “是真正的‘骷髅’。”

秦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泛起一阵青白。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压力，几乎要透过无线电波，将他彻底压垮。

“老领导，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中华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奈，“风声？

那是海啸！” “就在今天早上，已经有三位老部下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们没说别的，只让我代他们向你问好。” “小峰，你懂吗？”

“那是在警告我，也是在警告你。”

“你的那份‘红皮日记’，确实递到了最高层。

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政治平衡’。”

“你现在查的每一步，都在动摇这种平衡。” “水，太烫了。” “烫得能让人瞬间化成一摊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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