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你们快进来看看啊，黄婶子在帮我们以安洗尿布呢，据说是他们村里的传统，村里的老妇人帮刚出生的后辈洗尿布，以此来祝福小孩子健康平安呢，以后大家伙家里有后辈生娃，可别忘记叫黄婶子洗尿布啊！”

顾春霞嗓门不小，这几句话清清楚楚送到了院子里每个角落。

几个正晾衣服的家属手上停了活，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是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住不远的李嫂子第一个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湿衣服，踮着脚往洗衣台那边瞅了一眼。

黄老太蹲在地上，面前一个盆，盆里泡着尿布，两只手正在水里搅和。

李嫂子嘴角往上一翘，张嘴就接了话。

“这可不巧了，我儿媳妇在备孕了，我先预约一个。”

她说完还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家媳妇。

赵家媳妇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男娃，那娃裤裆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刚尿过。

赵家媳妇也不含糊，往前迈了一步，冲着黄老太的方向就喊。

“我也要报名，我孙子一岁了，还没有戒尿布，黄婶子，你早上来我家洗呗，正好家里今天的都屯着呢。”

边上正在择菜的孙婶子听到尿布放一天，脸上表情拧成一团，拿手指抵了抵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也太埋汰了，想想就恶心。”

赵家媳妇不以为然，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下巴朝黄老太那边一抬。

“不是有黄婶子嘛，你看她多热心，年纪大了劲还有，这搓的干净，我比不了。”

孙婶子嘴一撇，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但也没再反驳。

黄老太蹲在盆边，两只手泡在浑水里，耳朵里灌进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离谱。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小衣裳，直直落在顾春霞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刀子。

“春霞，我啥时候跟你说过这是我们的传统。”

黄老太脸上苦大仇深，嘴角往下拉得老长，两条眉毛拧成一条线，手里的尿布被她拧得变了形。

“大家不要信啊，我可没说这话。”

她声音里带着哀怨，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手上动作没停，搓得反而更用力了，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裤腿前面一片。

刚撸起来的袖子又往下滑，她抬起湿淋淋的手往上拽了拽，重新伸进盆里。

尿布上那股味儿被水一泡，直直往鼻子里钻。

黄老太胃里翻了一下，喉咙口涌上一股酸水，她偏过头干呕了一声，又硬生生憋回去。

这味儿她太熟悉了。

她自家孙子黄家宝小的时候，儿媳妇在屋里哄孩子，她在院子里嗑瓜子。

尿布堆在盆里放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儿媳妇自己出来洗的。

她当时坐在门槛上嗑着瓜子说，哪个女人不洗尿布，哪那么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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