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茫然的刘妈(1/2)
祁阳火车站。
晚上八点多的站台上人不算多,几盏白炽灯挂在候车棚的横梁下面,光圈打在月台的水泥地上切出了好几块明暗分明的方块。
闫解成背着背包走在最前面,刘妈跟在中间,小妹背着装换洗衣服的小布包走在最后。
站台的广播喇叭已经报过了车次,列车员站在软卧车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铝制的票夹。
闫解成把三张票递过去。
列车员拿票夹对了一下铺位号,看到介绍信上的级别注明以后多翻了一页,然后点了下头让三个人上车。
软卧车厢里的灯光比外面的白炽灯柔和得多。
走廊顶上两排奶白色灯罩,地板是深色木纹的,走上去鞋底和木头之间有很轻微的咯吱声。
每个包厢四个铺位,上下两层,床单是浅米色的,叠得棱角分明,枕头上还放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的薄毛毯。
包厢门是推拉的,门框上有个铜质的小号牌标着铺位号。
这年头软卧车厢的运力虽然全国都紧张,但因为是软卧有级别限制,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反而空了不少。
三个人上车的时候整节车厢大概只坐了不到一半的铺位。
走廊里除了偶尔走过去打水的乘务员,安静得只听得见火车底部的管子里一阵一阵的低闷声响。
乘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铁路制服,左胸口袋上方别了一枚小徽章。
他在三个人上车以后就一直站在包厢门口没走,手里拿着票夹子在看什么。
这个乘务员在这趟线上跑了快十年,软卧车厢里什么级别的乘客他全见过,有部队首长带着警卫员、有省里的干部陪着上面的领导、有外事接待送的外宾,但这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单位的。
年轻男人穿了件干净的便装但走路腰挺着,像当过兵。
五十出头的农村妇女什么都没拿,两只手空空的反而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十七八岁的姑娘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眼睛到处乱转,那脸上的表情是头一回进火车厢。
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不会主动去问不该自己问的事。
在这节软卧车厢里面多嘴一次传到上级耳朵里可能就是走人。
“同志,查票。”
听到对方的话,闫解成点点头,他把介绍信从背包夹层里拿出来递给了他。
乘务员翻开。
部队政治处开的,级别注明一栏上白纸黑字写着"因公出差,可乘坐软卧",红章端端正正。
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母女俩的衣服上补丁、第一次进火车厢的那张脸,最多够买硬座,连硬卧资格审查都过不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个女人是怎么被带上软卧的。
他把介绍信合上递回给闫解成,什么也没问。
在铁路上待久了的人都知道一条规矩:能上到不该上的车厢,手里条子就一定比你想象的更硬。
不该问的别问,问多了自找麻烦。
"晚上九点以后走廊灯会调暗,茶水间在车厢尾部,卫生间在车厢头部。
餐车在硬卧车厢前面那节,明早七点开。
"
闫解成表示了感谢。
对方也没为难自己,一切都是例行公事而已。
对刘家母女稍微关注点也在情理之中。
他都配合,刘家母女更没意见了。
列车员交代完以后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门上的铺位号,确认自己的记录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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