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看守所，在县城北边。

江天去的那天，下着小雨。

雨丝细得像牛毛，落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看守所的铁门，在雨里泛着青光。

门卫登记完，领着他往里走，走廊里有一股消毒水混着水泥的味道。

他在探视室等了十分钟。

门开了，老周被带进来。

三年没见，老周老了很多。

他穿着看守所的灰色衣服，头发花白，背驼着，走路时两条腿像是拖不动。

看见江天，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敢看他。

江天……他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江天说，来看看你。

老周在桌子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探视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江天看着眼前这个人。

三年前，他在环塔的悬崖底，醒来的时候，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改路书的人。

他恨那个人，恨到睡不着觉。

他想象过无数次，见到那个人，他要怎么问，怎么骂，甚至怎么动手。

可现在，他坐在对面，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瘦得像干柴的男人，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老周，江天先开口，我三年前就想问你一句话。

你问。

改路书的时候，江天说，你知不知道，那是一个悬崖弯？

老周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知道。

他说。

知道，你还改？

我没办法。

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赵秘书找到我，给了我二十万。

他说，只要改一个字。

就一个字。

他说，江天那小子命硬，摔不死。

他给你二十万，你就改了？

我儿子，那时候在住院。

老周低着头，尿毒症，换肾。

二十万，刚好够手术费。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