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来。

江天说，全部拍照存档。

然后，我把它涂掉。

涂掉？

江天说，留着它，是害人。

涂掉它，才是正道。

李力拿着相机，蹲下来，对着记号拍了几张特写。

江天从工具车里拿出一罐白漆，蹲下去，把那个箭头，整个涂掉。

涂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漆。

克莱顿。

他说。

刚才那个箭头，你看到了？

看到了。

如果我今天没带你看这个弯，江天说，你明天跑正赛，看到那个箭头，会跟着走吗？

克莱顿想了想。

他说，我会以为，那是官方标记。

所以，江天说，跑比赛，不光要会开车，还要会认路。

路上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是陷阱。

克莱顿看着他，忽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懂了。

懂什么了？

懂你说的——克莱顿说，先把命豁出去，再把车救回来。

还有，路是会骗人的。

江天愣了一下，笑了。

那你今天，他说，学了两课。

两课？

一课，是撞弯。

一课，是认路。

江天说，这两课，够你跑很久了。

他转身，走回勘路车。

走吧，他说，还有下一个赛段。

克莱顿跟在他后面，红头发在风里翘着。

师父！

那我算不算你徒弟了？

我说了，龙游跑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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