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他什么时候能说话？

江天问。

说不好。

医生说，有的病人睁眼后几天就能出声，有的要几周。

你们继续陪他说话，刺激他的语言中枢。

医生走后，江天又坐回床边。

孙航的眼珠，还跟着他转。

孙哥。

江天说，你看，我就说你能醒。

你躺了三年，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孙航看着他，眼珠动了动。

你要是听得懂我说话，就再眨一下眼。

江天说。

孙航眨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听我讲讲，我这三年都干啥了？

江天说，你眨两下，我就讲。

孙航眨了两下。

江天一下就笑了，笑完，眼圈红了。

他说，那我慢慢讲，你别嫌烦。

他从送外卖讲起，讲横店的街、讲外卖单子、讲代驾、讲黑车司机、讲《拉力人生》那部电影、讲任莹莹磕磕巴巴念路书、讲萨法里的土、卫城的石头路、龙游的雨。

孙航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他。

讲了一个多小时，江天嗓子都哑了。

……后来，我就拿了世界杯冠军。

江天说，你说牛不牛？

孙航的眼珠，停在他脸上，半晌，眨了一下。

牛吧。

江天说，我就知道你会说牛。

中午，任莹莹来了，端着一碗粥。

她进门，看见孙航睁着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孙哥，你醒了。

孙航的眼珠，转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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