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入冬的横店，难得出了个大太阳，照在医院走廊的瓷砖地上，白晃晃的。

嫂子一大早就到了，拎着个大袋子，一样一样往里面装东西——脸盆、毛巾、漱口杯、床头那盆养了三个月的绿萝。

一边装一边念叨：

这个盆，是航哥的，拿回去。

这毛巾，新的，没用过几回，也拿回去。

这绿萝——她看了看，叹了口气，养了三个月，就长了这么点，也不知道是它不成器，还是我不成器。

嫂子，江天站在门口，您就别跟一盆花较劲了。

我不跟它较劲。

嫂子把绿萝塞进袋子，我是高兴。

三年了，总算能把这屋子，收拾干净了。

江天没接话，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孙航坐在床边，正低着头系鞋带。

他今天没穿病号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是嫂子昨天从家里带来的，熨得平平整整。

他系鞋带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江天走进病房，蹲下来，想帮他系。

不用。

孙航说，我自己来。

他系好鞋带，直起腰，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你那个拐呢？

江天问。

不带了。

孙航说，医生说，可以试着不拄了。

那你能走？

能走。

孙航说，慢点。

他松开床沿，朝门口迈了一步，又一步。

步子不快，但很稳。

他走到病房门口，扶着门框站定，回头看了屋里一眼——那张睡了三年的床，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走吧。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