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皮埃尔说，关键是周六上午那场。

那场是硬冰，特瓦拉的长钉，会咬死咱们。

中午升温以后，才是咱们的回合。

但问题是——江天说，上午的赛段，能不能咬住，不被他拉开。

能吗？

江天没接话，站起来，走到服务区门口。

外面，极夜的天空下，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路灯的光里。

他说。

上午，我咬住他。

中午，他费他的胎。

下午——江天顿了顿，就该他，看我的胎了。

夜风卷着雪粒，打在棚子上，沙沙地响。

远处，特瓦拉车队的服务区还亮着灯，技师们的身影在灯光里来回晃动，像一群夜里的蚂蚁，忙着搬它们那堆——一百条胎。

江天站在棚子底下，哈了口气。

白汽在路灯下散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两个旧茧子。

那是握了二十年方向盘磨出来的。

他想起安东尼说过的话：雪地比赛，不是比谁快。

是比谁不犯错。

特瓦拉长钉冲，我短钉稳。

他冲他的，我稳我的。

江天自言自语，上午硬冰，他咬得狠，我就咬住不丢。

中午升温，他犁冰费胎，我就追。

下午——

他攥了攥拳头。

下午，就是我说了算了。

任莹莹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肩上。

想啥呢？

想明天。

明天咋了？

明天，江天说，零下二十五度。

硬冰。

他长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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