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位赛那天早上，雾比预报的，还厚。

江天站在发车区，往前看——十米开外，白茫茫一片，连赛道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雾，克莱顿在电话里说，师傅，当地人都说，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厚的。

那正好。

江天说，我媳妇说，这站是给咱家孩子攒见面礼的。

您这雾里，咋跑啊？

咋跑——江天说，等会儿，你看着。

排位赛，发车。

赛段的前半段，雾还薄一点——能见度有个二十来米，江天还能看个大概，跟着路书跑。

进山以后，雾一下子厚了。

不是那种一层层的——是整片整片地糊上来，像有人把一锅浓汤，泼在挡风玻璃上。

江天眼前，除了白，还是白。

看不见了。

他说。

那——减速？

任莹莹说。

减速，江天说，也看不见。

慢，只是在雾里，待得更久。

那咋办？

雾赛段，江天说，你下车。

下车？

江天说，这个赛段，我一个人跑。

你下去，站在起点，看着我。

为啥？

因为——江天说，雾里跑，我得全神贯注。

你在车上，我怕颠着你，手脚就放不开。

你下去了，他说，我就能，放开跑了。

任莹莹看着他，半天，解开了安全带。

行。

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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