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上柱国门下(1/3)
上柱国陈子昂坐在槐树底下,面前围着一圈年轻的诗人,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长安的时光。
热烈的阳光从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众人的衣服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风吹过来,槐花细碎地落,像下了一场淡黄的小雪。
“诗歌,言以载物,抒情,写你见过的,写你感受过的。
写你想说的。
不要堆辞藻,不要掉书袋,不要写一些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拿起一个年轻士子写的诗,看了三行,抬头问了一句:“这首诗里有一句是你自己的吗?”
那个士子脸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到袍子的领口都衬得发白。
他嗫嚅着说,这是仿沈宋体的,沈佺期、宋之问两位翰林学士的调子就是这样写的。
陈子昂把诗还给他,语气很淡:“沈佺期是沈佺期。
宋之问是宋之问。
你是你。
他们的诗写得再好,也是他们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自己的心感受到的。
你仿他们的调子,仿得再像,也只是替他们重说了一遍——你自己的眼睛呢?
你自己的心呢?”
那个士子把诗接过去,低头看了很久。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槐花继续落着,落在他手里的诗稿上。
然后他当着陈子昂的面,把诗撕了。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脆,像一根枯枝被人踩断了。
撕完了一揖到地,转身就走。
张若虚有些担心,低声说:“都护,话是不是说重了?”
陈子昂没有回答。
第二天,那个士子又来了。
手里拿着一卷新的诗稿,纸边还带着毛茬,是连夜赶出来的。
诗写得生涩,韵脚也不稳,但每一个意象都是他亲眼见过的——洛水的柳絮粘在胡人老汉的胡子上,清化坊的槐树在雨后泛着湿漉漉的青黑色,他家巷口那个卖毕罗的胡人老汉,揉面的时候围裙上沾满面粉,像落了霜。
陈子昂看完,说了一个字。
“好。”
那个士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曲水流觞之后不到十天,洛阳诗坛已经有人在说“上柱国门下”这四个字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