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诬陷陈子昂(1/2)
魏王武承嗣直起腰,走到牢房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月光从铁窗缝隙中挤进来,照在他阴鸷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织的条纹。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牢房外面腊月的寒霜。
“铁证?
你编了半辈子铁证,还差这两个名字?
狄仁杰当年在魏州放士卒回家收割——这是什么?
这是收买人心。
陈子昂在新罗擅自废立国王、在九州驻扎重兵——这又是什么?
这是拥兵自重。
这些事实都是现成的。
你只要把刘思礼的供词改一改,让他在供词里提一句狄仁杰、陈子昂的名字,剩下的本王自会让御史台安排人参劾。
这是本王最后的机会了!
他们不死,我的太子之位,没戏!”
来俊臣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碟蒸饼,蒸饼的面皮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想起酷吏周兴当年被收监时的情景——大理寺的差役冲进洛阳令衙门的时候,他正在翻阅案子的卷宗。
差役们摘了他的乌纱帽,剥了他的官袍,把他反剪双手押出了衙门。
经过定鼎门大街的时候,路边的百姓朝他扔烂菜叶子,骂他“酷吏”、“走狗”。
有个老妪冲到他面前,把一块石头砸在他额头上,嘶哑着嗓子哭嚎:“我儿当年就是被你冤杀的——你也有今天!”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
他没有躲,也没有喊。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看着那些朝他扔石头的人,像是在看一群被圈在围栏里的羊。
后来,周兴复出,又被陈子昂杀了,满门被杀。
这就是刀子的宿命。
来俊臣知道自己也是一把刀。
从同州被召回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点。
女皇需要用刀的时候,把他从刀鞘里拔出来;女皇不需要用刀的时候,就把刀收回鞘里、锁进柜子里。
他是那把被用来震慑满朝文武、抄没豪门、筹集军饷的刀,也是那把被用来在战后清算谋逆、扩大打击面的刀。
现在仗打完了,钱弄够了,谋逆案也审得差不多了,这把刀的刀刃已经卷了口,刀身上沾了太多不该沾的血,女皇觉得它太脏了、太危险了,就把它扔进了大理寺的牢房里,等着它在这里慢慢生锈、腐烂。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变成一把被丢弃的锈刀。
他要把自己从刀鞘里重新拔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武承嗣。
那张阴鸷的、被权力欲望烧得发烫的脸,在这间阴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目,和他铁窗外洒进来的惨白月光重叠在一起,像一个被欲望和现实同时撕扯着的游魂。
来俊臣忽然在心里笑了一下。
不是笑武承嗣——是笑他自己。
他辛苦了大半辈子,替女皇杀了一辈子的人,到头来也不过是魏王手里一枚弃子都算不上的棋子,只有在需要编造伪证的时候才会被人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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