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崩溃的太子李显(1/2)
那一天,张昌宗和张易之站在龙座的右侧,陈子昂一看见他们,就明白了为什么姚崇说“美若莲花”。
张昌宗穿着一件绯色的锦袍,袍面上绣着折枝莲花,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颈下一片白皙的皮肤,那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毛孔,在暗光中也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的脸是鹅蛋形,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嘴唇红润,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眼睛是丹凤眼,眼尾细长,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又像在勾引。
张易之站在哥哥旁边,穿着一件同样款式的锦袍,只是颜色深一些,是紫棠色,上面绣着缠枝牡丹。
他的脸型和张昌宗很像,但眉眼更凌厉一些,颧骨高,下颌尖,嘴角抿成一条线,那股傲气和杀气几乎不加掩饰。
大殿之下,站立的梁王武三思、张柬之等一帮朝臣,都默不作声。
武三思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紫色的亲王袍服,腰间的金玉带上挂着七八件佩饰,晃得人眼花。
他今年快五十了,但保养得极好,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只是眼皮有些浮肿,那是长期饮酒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眼睛看着自己的靴尖,脸上的表情像一面泥塑的菩萨,什么都看不出来。
沉默的张柬之站在武三思的斜后方。
这位年近八十的老宰相,身材干瘦,穿着一件半旧的紫袍,袍面上有几处洗不掉的墨渍,腰间的金玉带只有九銙,比姚崇的还少了几銙。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不像武则天那样梳得一丝不乱,而是随意地挽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耳边。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炭火。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但根扎得很深。
而在这群人的前面,太子李显正跪在地上。
他跪在龙座正下方的台阶前,身体伏得很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的金砖上。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嘴里涌出来,沉闷而含混,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皇上开恩——”李显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被穹顶拢住,散不开,“孩儿对永泰公主兄妹诽谤吾皇确实并不知情——”
陈子昂看了一眼李显。
他就是那个被武皇从房州召回的庐陵王,那个当年充满傲气和自负的中宗皇帝。
二十多年的风云变幻,这位昔日的青年天子也已步入不惑之年。
他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太子袍服,袍子很合身,但领口勒得有些紧,把他下巴底下的肉挤出来了一层。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两鬓全白,头顶也稀疏了,露出淡粉色的头皮。
他的身体发福了,跪在那里的时候,腰间的赘肉在袍服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只剩下松弛的皮肉和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泪水从眼角流下来,沿着鼻翼两侧往下淌,在下巴尖上汇成一滴,然后滴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陈子昂在那一刻明白了许多事。
他明白了为什么武则天要同时召回他和姚崇,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的禁卫如此森严,明白了为什么李显跪在这里哭得像一个被吓坏的孩子。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朝会。
这是一场审判,武则天这一次较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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