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不替林凡做决定，是从一顿很普通的晚饭开始的。

晚饭是楼下小馆子的番茄牛腩面。

不是约会餐厅，没有烛光，没有顶层茶室，也没有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的贵茶。

桌上有一瓶快见底的醋，旁边贴着“扫码点餐请勿催单”。

磊磊知道他们要谈 offer，强烈建议选火锅，说重大人生决策必须配辣。

苏晓拒绝了，理由是：“辣会让人误以为自己很果断。”

林凡坐下后，把星穹 offer 的问题清单放在桌上。

纸被他折了几次，边角有点软。

苏晓没有立刻看，只先把筷子递给他：“先吃。”

林凡说：“我吃不下。”

“那更要吃。”苏晓说，“空腹的人容易把焦虑当直觉。”

林凡想起磊磊那句“不建议空腹决策”，忽然笑了一下。

面端上来后，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番茄汤很热，牛腩炖得一般，面条有点软。

林凡吃到一半，心里反而稳了一点。

重大选择落在软面条里，会显得没那么像史诗，也就没那么容易被自己演成史诗。

苏晓终于拿起清单，一条条看。

她没有说“别去”，也没有说“应该去”。

她只是把几个问题圈出来：权限是否可执行，否决是否留痕，内部异议是否受保护，是否需要回避晓衡与云启相关项目，保密义务是否会限制他对已知风险发声。

林凡问：“你真的没有倾向吗？”

苏晓放下笔：“有。”

林凡看着她。

“我的倾向是，我不希望你把决定外包给我。”苏晓说。

这句话让林凡一时接不上。

苏晓继续说：“如果我说别去，你以后遇到云启推不动的事，会不会想，当初要不是她拦着，我可能已经在里面改了？

如果我说去，你以后在星穹被要求妥协，会不会想，是她支持我来的？

我不想成为你后悔时最方便指向的人。”

林凡低头看着面碗，汤面上浮着几片番茄皮。

苏晓的语气并不冷。

正因为不冷，这话才更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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