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你问我?(1/4)
1945年9月下旬!
乱葬岗,这片貌似被死亡诅咒的土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座巨大的、充满了森严与肃杀之气的战俘营,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荒山之间。
三米高的围墙由坚固的石块垒砌,顶端嵌满了尖锐的玻璃碴和碎瓷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寒光。
围墙之外,是三道纵横交错的铁丝网,上面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倒刺。
每隔五十米,就矗立着一座高耸的木制哨塔,塔顶上架设着黑洞洞的勃朗宁重机枪,冰冷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俯瞰着营地里的每一个角落。
营地中央,是一片巨大而空旷的训练场,黄土被无数双脚踩得结结实实。
训练场的四周,是一排排由原木和夯土搭建的、低矮简陋的营房。
这便是75军独立旅在一个月内,交出的答卷。
当最后一根原木被夯入地基,当最后一圈铁丝网被拉上围墙,这座由一万三千多名日本战俘亲手为自己建造的坟墓,终于宣告完工。
只是,能够活着住进这座“新家”的,已经不足六千人。
剩下的那些,或死于高强度的劳作引发的过劳,或死于简陋医疗条件下的疾病,或死于无法承受的绝望,或死于监工们毫不留情的鞭子和枪托。
死去的日军,没有墓碑,没有葬礼,甚至连原属于他们的竹席都被没收,尸体被随意地扔进了山谷背阴处的深沟里,用土覆盖避免产生瘟疫,而后便与这片乱葬岗原有的枯骨融为一体,成为了这座炼狱最底层的基石。
幸存下来的近六千名日军,别说看不出曾经威风赫赫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模样,就连说他们是流浪汉,那都是对流浪汉衣着神态品味的羞辱。
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暴晒和严重的营养不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一样的黑黄色。
他们穿着统一的、以黑灰色粗布缝制的囚服,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荒原上四处游荡的恶鬼,失去了灵魂,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本能渴望,以及对那个魔神般男人的、已经深入骨髓的恐惧。
日本人,已经被那个魔鬼一般的男人给彻底杀怕了。
这座营地,什么都不缺,唯独不缺鲜血!
今天,是战俘营正式移交,并接受盟军观察团视察的日子。
上午九时,一列由数辆美式吉普车和苏制卡车组成的车队,卷着漫天黄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这片曾经的乱葬岗。
车队在战俘营巨大的木门前停下,一群肩章上星光闪烁的军官,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穿着不同的军服,说着不同的语言,但他们的身份却是一致的——代表着战胜法西斯的五大同盟国:中、米、英、苏、法。
为首的,是第四方面军司令官王长官。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戎装,胸前挂满了在血火中赢得的勋章,腰杆挺得笔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在他的身后,盟军观察团的成员们,正用一种复杂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座充满了血与汗、散发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战俘营。
米方代表,是名叫米勒的陆军上校。
他身材高大,金发碧眼,下巴的线条如同刀削般硬朗,神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担任过米国陆军第7师第17团副团长的米勒上校是典型的西点军校毕业生,习惯于用审视的目光看待一切,尤其是来自这个贫穷落后国家的军队。
用他的原话:中国能赢得这场卫国战争,主要原因是得益于日本人的愚蠢!
虽然没有彻底否定中国军民的抵抗意志,但其无比自傲的观点却已经是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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