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外婆的栀子花,没剪枝(1/3)
夏至这天太阳毒辣,连归档亭外那几株常年慵懒的芭蕉都被晒得卷了边。
沈昭昭推开亭门,一股子清冽的香气先一步撞进鼻腔。
不是空调里的氟利昂味,是土腥气混着栀子香。
窗台上凭空多了一只青瓷小碗,碗口那是典型的钧窑天青色,里面盛着浅浅一汪清水,漂着三朵带露的大叶栀子。
花瓣边缘微微打卷,这是清晨刚剪下来的特征。
碗底压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字迹工整,笔锋转折处却透着股生涩的力道,像许久未提笔的人硬生生磨出来的:“修枝时,剪掉七片黄叶。
剩下的是活的。”
没落款。
只在纸角印着一道极浅的梅花纹折痕——那是老太太随身手帕特有的压纹。
沈昭昭捏着那张纸,指腹在“活的”两个字上摩挲了两下。
老太太这是在打哑谜,也是在递投名状。
七片黄叶,大概是这几天被翻出来的那些陈年旧账和心里发霉的规矩,剪了,才算活得通透。
她没急着把花供起来,转身划开平板,调出了昨晚的监控。
时间轴拖动到凌晨四点十七分。
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
画面里,林老太太穿着那身深灰色的真丝晨练服,像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进了园子。
她没进亭子,就在那棵老栀子树下站定。
绕树三圈,步子迈得极碎,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块地界还是不是六十年前的模样。
最后,她在树下整整站了十一分钟。
沈昭昭把画面定格放大,老太太的手正抚在那粗糙的树皮上,背影竟显得有些单薄。
这树有来头。
沈昭昭反手查了查林家老宅那本早已电子化的1964年园艺账册。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停在了一行褪色的钢笔字上:
“乙巳年夏,植栀子一株于西窗下。
名曰“昭华木”,取《礼记》“昭其德也”之意。
经纪人:林婉仪。”
沈昭昭眼皮一跳。
昭华。
她在网文圈厮杀多年的笔名是“昭华夫人”,那是她在宫斗文里大杀四方的战袍。
没想到半个世纪前,这位把规矩看得比命重的婆婆,亲手种下的希望,也叫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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