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棉布裹碗,也裹住了从前(1/3)
那小丫头怀里抱着一团粉色的珊瑚绒小毯子,那是她平时午睡专用的“安抚神器”,这会儿却被她当成了绑架犯用的麻袋。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费劲巴拉地把那盆刚被修剪过的薄荷往毯子里塞,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填鸭,嘴里还念念有词。
“嘘——别吵,绿头发的小孩要睡觉觉。”
薄荷那几片翠绿的叶子被厚实的珊瑚绒挤得东倒西歪,只勉强露出一簇最尖嫩的芽头,看着跟被裹成了粽子的重症病号似的。
沈昭昭刚想笑出声,余光却扫到了门口。
林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
老人手里原本捻着的佛珠停了,视线死死粘在那团粉色的、毫无章法的一坨东西上。
晨光打在她脸上,把那些深刻的法令纹照得沟壑分明,可那双一向精明得像探照灯似的眼睛里,这会儿却泛起了一层极其浑浊的水光。
那不是平日里看到晚辈不成器时的怒气,倒像是隔着几十年的光阴,看见了什么早就碎掉的旧梦。
沈昭昭把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以前这宅子里,东西只有“摆放整齐”和“乱七八糟”两种状态,没有“睡觉”这一说。
只有活人才配睡觉,物件是要时刻待命的。
可今天,连盆草都有了被哄睡的待遇。
早饭桌上的气氛有点诡异。
往常这时候,张妈早就把各房的例菜摆得跟阅兵方阵一样了,可今天沈昭昭面前那个位置空了一块。
没等她纳闷,林老太太端着个白瓷碗走了过来。
那碗里盛着熬得起了米油的小米粥,热气腾腾的,关键是碗口上,盖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布。
不是餐巾,也不是那种这就好几千的刺绣绸缎。
是一块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点起毛的棉布,质地软得像云彩。
沈昭昭愣住了。
这布她眼熟,老太太压箱底的宝贝,听说是当年生林修远那个不靠谱的爹时,坐月子用的包头巾。
在这种讲究“去旧迎新”的豪门,这种老物件通常只配出现在回忆录里,绝不可能上餐桌。
“那个……”老太太把碗放下,动作有点僵硬,眼神往窗外那棵老槐树上飘,就是不看沈昭昭,“粥太烫,敞着容易结皮,不好喝。”
沈昭昭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当年她刚生完念云,这老太太可是掐着表逼她喝参汤的,那时候说的词儿是“为了林家长孙的口粮,你也得喝下去”,那是任务,是KPI。
现在这块棉布盖上来,没有规矩,只有怕粥凉了的那点热乎气。
她揭开那块软趴趴的布,蒸汽扑在脸上,竟然比那一万块一盅的燕窝还熏人眼。
吃完饭回房,沈昭昭鬼使神差地翻开了那个早已落灰的首饰盒。
在那对珠光宝气的钻石项链底下,压着一条素白的手帕。
那是她高中时候用的,上面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雏菊,针脚拙劣得不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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