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没急着去追赶察康的航迹。

起飞之后，他先把起落架收起来，又依照记忆中飞行员手册的程序，将襟翼逐步归位，油门推到巡航挡。

机头微微上扬，歼-100像一只出笼的鹰，在萨瓦迪卡的蓝天里平稳爬升。

如果单看这一个爬升动作，谁也不会想到，驾驶这架飞机的飞行员，三个小时前还在陆军营地啃压缩饼干。

当然，江锋自己心里清楚，他离真正的“熟练”还差得远。

驾驶舱里密密麻麻的开关、按钮、指示灯，像一片无序的星海。

好在刚才在跑道滑行时，他已经用自己那种近乎蛮横的记忆力，把整套仪表的布局和功能全部刻进了脑子里。

他现在缺的，不是知识，而是手感。

王海涛的声音从无线电里钻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江队，你起飞的动作太漂亮了！

塔台这边一大群工程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少来。”江锋在头盔里笑了一声，“给我报告察康的位置。”

“察康比你提前十分钟起飞，现在已经进入预定空域。”王海涛收敛了语气，认真汇报，“按照演习规则，他这会儿应该已经打开雷达搜索了。

以他那架飞机的雷达性能，再有几分钟就能扫到你这个方向。”

江锋扫了一眼多功能显示器上的电子地图，蓝色的演习空域边界横亘在屏幕中央，下方是连绵的丘陵和成片的热带雨林。

他皱了皱眉，忽然问：“察康的飞机，挂的是什么类型的导弹？”

“中距弹，主动雷达制导。”王海涛顿了顿，“射程比咱们这架歼-100的pL-12要远出一截。

江队，说句不中听的，真要在超视距上跟他对拼，咱们的导弹还没飞到射程，人家的弹就先到脸上了。”

“那就别跟他拼超视距。”

江锋说完，直接推杆压机头。

歼-100的机头猛地向下栽去，高度迅速坠落。

五千米、三千米、一千米、八百米……他贴着一条山脊的南麓掠过，机翼下方的树梢几乎扫到了机身腹部。

气流剧烈地拍打着座舱盖，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地面上的导演部观测雷达捕捉到了他的信号，但很快又丢失了——低空目标被丘陵和雨林的杂波遮得严严实实，屏幕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地物回波。

无线电里传来李工惊恐的声音：“他在干什么？

！

那种高度，稍微一失神就撞山了！”

“别吵！”江锋低喝一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座舱外的地形和脑海中的三维模型之间来回切换。

他记下了刚才扫描过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河谷的走向，现在，他正把这些数据投影在自己脑内那个无比清晰的“坐标系”里。

速度、航向、高度、风速、地形落差——所有参数在他脑中飞速迭代，像一台疯狂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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