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银灰色的外壳映着午后的日光，像一条搁浅的金属鲸鱼。

它的头部朝着江锋所在的方位，晶体凹槽里的蓝光平稳地亮着，不再脉冲，也不再闪烁，像是一只野兽确认了面前这个人不会伤害它之后的眼神。

江锋放下左手，深吸了一口气。

归墟印的余温在掌心慢慢散尽，但手臂深处有种被掏空的酸软感，像是刚才那一瞬间输出的东西远比他以为的多。

“它真的停了。”林驾驶员从母船方向传来通讯，声音里压不住的震惊，“声呐显示它完全静止，动力系统处于最低功率状态。

它不再向冲绳移动了。”

何志军站在江锋身侧，压低声音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不知道。”江锋实话实说，“但秦明远信里的下一句话是‘它会跟你走’。

我现在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何志军看了一眼远处的人形，又看了一眼江锋。

“你是说，它现在会跟着你走？”

“试试就知道了。”江锋转头对掌舵的战士说，“往前开，慢速，方向保持东北。”

小艇缓缓启动。

螺旋桨搅起白色浪花，船身慢慢向前滑行。

江锋站在船尾甲板上，左手搭在船舷边缘，目光落在水面上。

小艇开出大约三十米后，他回头看。

人形动了。

它跟了上来。

速度和小艇一致，保持在后方约五十米的距离，既不会撞上船尾，也不会被甩掉。

它在水下前行的时候几乎没有声息，只有背脊露出水面的部分划开一道微弱的尾迹，和那条重新延伸出来的光带并行。

“它在跟着。”何志军说。

“嗯。”

“往哪开？”

江锋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

白濑号虽然退向了那霸港，但只是暂时放弃。

他们在冲绳本岛有基地，有人力，有设备，很快就能重新部署。

而且刚才那台银色设备已经证明了他们能改写光带里的信号。

如果让他们重新组织一次干扰，结果未必还会站在他们这边。

更关键的问题是：人形现在跟着他，但跟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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