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果小贩含泪收下了自己刚刚贿赂出去的一百血纸。

他拿起塑料袋，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地又称了三斤开心果。

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整整齐齐地递给了面前的两个活阎王。

这两样要是按他平时的售价，加在一起足够他卖三四千红纸了。

小贩心疼得不行。

可一想到那“市场告示”上的规则，他又只能陪笑脸。

眼看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走远，他才敢没好气地踢一脚那张闯祸的木桌。

那张贴在街道角的告示，坚果商贩也已经研究过无数次，对上面的内容甚至可以倒背如流。

这告示规定的内容其实非常敷衍，总共就只有三条。

一条是针对游客一方，让游客作为监督力量，约束摊贩们的行为。

一条是针对商贩一方，要求商贩们努力创收，避免被末位淘汰。

最后一条是针对所有人，严禁寻衅滋事，扰乱市场。

三条规定都说得冠冕堂皇，可细分起来却好像什么都没说。

告示中没有明示，摊贩做出什么举动属于违规。

同样的，商贩们之间的相互竞争，也没被要求控制在怎样的范围内。

像是虚抬物价这种最影响营商环境的行为，就没有被规则明令禁止。

唯一还算是有清晰的指向的，就只有第三条里的不允许滋事，这算是在为街上的稳定上一条保险，确定不会引发暴动。

但具体怎么界定这个“寻衅”的范围，也是一样暧昧不清。

可以是说口头争执，也可以是相互推搡，只是尺度不明。

虚头巴脑列示出三项规定的市场告示，被张贴在了步行街的两头，有不少眼尖的游客都发现了这些信息。

一开始也有很多人跃跃欲试，希望以这张告示上的内容来打压商贩。

作为人数更多的游客阵营，他们的规则是只需要完成购物行为，就有概率获得一张街拍的拍立得照片，有了照片就能存活。

在这个前提下，放血才能换得的交易货币“血纸”，自然是花销越少越好。

所以，游客们最先针对的违规行为，就是商贩们的定价规范。

价格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店主们的收益，收益又决定了生死排名。

在试验出每轮都有固定数量的游客来店内消费后，卖家一方为了避免末位淘汰，就都不约而同地陆续抬高了单价。

你家卖一百红纸，我家就得卖一百二十，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总收益不会被甩开。

这对他们来说，是唯一规避不知不觉间就被规则抹杀的生机。

而商户间在价格上的你追我赶，自然是让游客阵营变得无比艰难。

很多人为此天天“大出血”，迫于无奈只能是尝试以规则来处罚商户，从而钻一下压价或者免单的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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