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顿了顿，将令牌收回暗囊，方才续道：“可东平府这三条尾巴，须得先清了。

乌头汤、勘合、换桩，胜捷军旧部在京东京西的暗线，比咱们先前预想的要深。

不清干净，日后便是祸根。”

他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在纸心落下三个字：清尾巴。

搁下笔时，杨九娘端起酒碗饮了一口，搁下碗时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缓缓道：

“曹州那间重修骡马店，新掌柜操东京口音，每日清晨在店前等人。

那骑快马自南而来，歇半日便走——南面，便是江州方向。”

武松将案卷重新收入木匣，合上盖，沉声道：“小弟明日便遣人盯住那间店。

老卒暴毙的事，狱中还有几个旧人，我再逐一问过。”

武大点了点头，将素笺折好收入怀中。

兄弟二人又坐了一阵，说了几句闲话。

灶房里又添了两个菜，武松的娘子端出来，武大吃了两碗饭，方才搁下筷子。

夜色渐深，武松将武大与杨九娘安置在后院两间厢房里。

武大推门进屋，没有立刻点灯，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杨九娘从隔壁推门出来，在廊下站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

“明日我先回二龙山，让陈七把庞机从江州挪出来。

童贯的人既动了手，庞机留在江州便不安全。”

武大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杨九娘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屋。

院中只余风声，将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了一夜。

十月中旬的密州，秋高气爽，天边一行雁阵南飞，将云絮拖得又薄又长。

火器营成军这日，武大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便在偏殿灯下将昨夜写就的成军章程又看了一遍。

搁下纸卷，端起茶碗饮尽最后一口凉茶，方才起身往后山演武场去。

二百人自巡检司正册中挑出，分作装药、换铳、测距、护炮四队。

装药队五十人，专管硝磺炭配比、药粉粗细、药室装填；

换铳队五十人，专练子铳装填与母铳拆换；

测距队五十人，专习目测、步测、标杆定位；

护炮队五十人，专司炮身搬运、架设、掩护与近身护卫。

每队配炮两具，合计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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