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恒久暗沉，无边黑雾裹着细碎的电光残影，那是红发男雷电异能残留在不二意识里的创伤印记。

不二的意识体悬浮在黑雾中央，虽然是看着坤月的，但他周身气息死寂麻木，并没有想要接着交谈的意思。

坤月静静注视不二良久，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识海里缠绕不散的悲恸与自我厌弃。

他缓步上前，打破凝滞的沉默，语气褪去初见时的柔和，添了几分轻浅的无奈，刻意放缓语调调节氛围：“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般模样岂不是让为师很不放心？”

“为师？”

不二微微抬眼，下意识低声重复。

坤月指尖漫不经心地捻动颈间菩提佛珠，佛珠流转温润淡金微光，驱散了周遭一缕黑雾：“早前授你修行门道，教你五行易经八卦灵修，称我一声师傅，不为过吧？”

不二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师徒称谓没有辩驳，只是又陷入了沉默。

识海没有杂音，只有佛珠轻撞的细碎声响。

坤月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影向前又飘近了些，周遭的佛珠发出温润的光，驱散了一丝识海的晦暗。

两人意识体咫尺相对，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温和：“我没法窥探你完整记忆，方才只旁听了位面天道寥寥数语，能看出你遭遇了极难接受的变故。

若是愿意，可以同我细说。”

黑雾翻涌，沉寂半晌。

久到识海的微光都暗淡了几分，不二才缓缓开口，声音空灵缥缈，没有起伏：“你能察觉到，我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吗？”

“自然可以。”坤月没有丝毫诧异，神色平淡如常，“之前我在你体内之时便已知晓，你识海共存双魂。

只是之前你似乎并不知道，是以我也没有提。”

不二眸光微动：“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我的体内会有两个我？”

“大千位面，异体同魂、同体双魂本就常见。”坤月拂了拂衣袖，语气从容地娓娓解释，“我师尊说过，有些是内生心魔，是本体分裂出的负面执念，最终演化独立意识；有些可能是前世的残魂，也可能是……双魂一体，一体双我。”

不二盯着坤月，眼神带着一丝执拗：“你没发现我俩有什么不同吗？”

坤月认真地打量眼前的意识体，似乎是在仔细比对，如实回道：“样貌身形、神魂纹路完全一致。

顶多你神魂成熟度更高，看着比他年长些许，除此以外别无不同。”

“这就是差异啊？”不二指尖收紧，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我比他大那么多。”

坤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失笑摇头：“嗯？

难道……你们并非同一个灵魂分裂而成？”

不二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坤月闻言略微诧异：“可你的神魂本源，跟这具身体完全契合的呀。”

不二继续道：“我们或许算是两个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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