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散后，柳如烟是被人搀着走出殿门的。

准确地说，是笑意维持太久，腮帮子僵了，走路险些同手同脚，翠儿不得不扶着她往外走。

“小姐，您方才弹得那样好，太后娘娘高兴得很呢！”翠儿一脸骄傲。

柳如烟揉了揉脸颊：“高兴就好。

我就怕她高兴过头，又给我安排什么差事。”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如烟妹妹留步。”

柳如烟脚步一僵，回头一看，裴玉楼正从殿侧的长廊走出来，衣袂翩翩，笑容温文。

柳如烟有些意外：“裴大哥？

你也来了寿宴？

我怎么没见着你？”

“我坐得远了些。”裴玉楼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怀里的琵琶上停了停，轻声道，“方才你弹的曲子，我在殿外也听到了。

很好听。”

柳如烟面上含笑：“多谢裴大哥夸赞。”

裴玉楼又说：“我本想在宴上替你解围的，不过见你应付得游刃有余，便没有多事。”他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皇后娘娘方才看你与太子的眼神，你可注意到了？”

柳如烟笑容淡了些：“……我知道。”

裴玉楼也不多说，只温声道：“你自己当心。

若有事，便让人来我住处送个信，我在京城再多待些时日也无妨。”说完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也不多作纠缠。

柳如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这裴玉楼真是个聪明人，明面上看似不争不抢，其实步步都踩在点上。

他说“在京城再多待些时日”，明摆着是告诉她——他还在，不会走。

她回到府中，刚卸了妆，换上一身轻便家常衣裳，准备好好歇上一歇。

谁知才喝了一口茶，宫里便又来人传了旨意。

来的是皇后身边的女官，捧着一只锦盒，笑容可掬：“柳小姐，皇后娘娘口谕：太后娘娘对您今日所奏的琵琶念念不忘，想再听几回。

娘娘便想着，不如请柳小姐每隔三日入宫一趟，为太后娘娘奏一曲，聊解太后娘娘寂寞。”

柳如烟心头一紧：“这……臣女才疏学浅，恐辜负太后娘娘厚爱。”

女官笑得更深了：“柳小姐过谦了。

太后娘娘说了，柳小姐弹得好听，她老人家听了心里舒坦。

娘娘还说了，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回宫请安时正好也能听听柳小姐的曲子，解解乏。”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呢。”

柳如烟：“……”

一举两得？

她看是“一举双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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