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说笑一阵，太后感慨道：“说起来，靖王那孩子的母妃，也是江南陆氏的女儿。

算起来，和柳二夫人倒还可能是同族？”

柳二婶点头道：“是同源不同族。

不过太妃娘娘当年与民妇未出阁时是关系极好的姐妹。

后来她嫁进王府，民妇还常去信问候。

只是可惜……”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沉，目光中带了几分怅然。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太后也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小六那孩子命苦。

小小年纪便没了父王，没几年母妃也跟着去了。

好在还有他皇伯父和哀家看着。”她看向柳如烟，“不过这小子倒也争气，虽不爱读书，倒也跟他父王一样喜欢舞刀弄枪，为人也重情重义。

当初随他母妃去江南，也是多亏了你们柳家照应。”

柳如烟心念一动，轻声接话道：“太后娘娘放心，靖王殿下如今在京里，有皇上和您疼着，好的很呢。

倘若他日后去江南，柳家也必定拿他当自家人看待。”太后听了这话，目光欣慰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笑道：“好孩子，怨不得煜儿喜欢你。

又会说话，又体贴人心。”

柳如烟被夸得心虚——她方才那番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为了替柳含烟和慕容瑾解围。

不过太后显然是吃这一套的，看她的目光更慈爱了几分。

皇后也适时开口：“母后，如烟入京也有些日子了，宫仪也学了不少。

儿媳瞧着她今日这举止，倒比刚来时稳重多了。”太后点点头，看向柳如烟：“听方嬷嬷说你进步很快？

那老媪向来铁面无私，能得她一句好话可不容易。”柳如烟忙道：“方嬷嬷教得用心，民女不敢偷懒。”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敢偷懒四个字真是字字泣血。

她练得人都快没了，再练下去，方嬷嬷怕是要觉得她是个木头桩子转世了。

太后又拉着柳家女眷聊了许久，问了江南的风物，问了铺子的生意，也问了些家长里短，态度亲切得仿佛家中长辈闲话家常。

柳如烟渐渐也放松下来，偶尔插几句嘴，逗得太后频频发笑。

临走时，太后赏了柳二婶一对玉镯，赏了柳三婶一匹宫缎，又单独赏了柳如烟和柳含烟一人一套赤金头面。

柳含烟谢恩时，太后又补了一句：“含烟丫头，回头靖王要是再惹你生气，你来告诉哀家，哀家给你做主。”柳含烟面色一僵，干巴巴道：“多谢太后娘娘抬爱。

民女与靖王殿下……并无过节。”

太后笑着摆手：“无过不过节的，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都懂。”

柳如烟扶着自家姐姐上了马车，好容易忍到马车驶出宫门，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大姐姐，太后说她都懂。”柳含烟脸红得能滴血，咬着一口银牙：“娘！

您方才在太后面前说那些做什么！”

柳二婶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我说的是实话。

你小时候确实把人家靖王追得满院子跑，还拿石头砸他——怎么，敢做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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