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后，柳如烟在京城贵妇圈里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太后亲口夸过的人，皇后也点了头，宗亲们见了她个个笑容满面，连带着门房收到的帖子都比从前厚了一摞。

但有一件事让柳如烟心里犯嘀咕——江慕白出现的频率，似乎有点太高了。

起初她没太在意。

城东布庄里偶遇，他客气地让了让道，顺手指了一匹新到的云锦说“这颜色衬柳小姐”；南市书斋里碰上，他正在翻一本琴谱，笑着说“听闻柳小姐琴艺精进，若得闲可一观”；甚至连她陪着柳含烟去法源寺上香，都能在佛殿门口遇着他，说是替母亲还愿。

每次都是温文有礼，进退有度，没有半句逾矩的话，却偏偏总能在她视线里出现。

柳如烟忍了几日，终于忍不住了。

她瞅着屋外没人，压低声音对柳含烟道：“姐，你有没有觉得江公子最近……特别巧？”柳含烟正翻着一本账册，头也不抬：“你说兵部侍郎家的江慕白？”柳如烟点头：“对，就是他。

中秋宴后，我在布庄见他一次，书斋见他一次，法源寺又见他一次。

这也太巧了吧。”

柳含烟放下账册，淡淡道：“江慕白是京城出了名的君子，素有‘温润如玉’之誉。

京中贵女择婿，他是头一等的标准。

这种人做事最重分寸，不会平白无故接近一个已有婚约的女子。”柳如烟想了想：“所以他是真的巧合？”柳含烟看了她一眼：“我说了他重分寸。

若他次次都是‘巧合’，那便是他有意为之，且做得滴水不漏，比鲁莽行事更需警惕。”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

她确实曾经猜测过江慕白会不会是自己的烂桃花——毕竟她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种设定下总得有个温文尔雅的男二吧。

但那都是早前的事，如今她都赐婚太子了，江慕白若是还凑上来，那就不是烂桃花，是麻烦了。

她正寻思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翠儿端着一碟刚出锅的酥饼推门进来：“小姐！

刚出炉的桂花酥饼！

三夫人铺子里的师傅特意送来的！”

柳如烟拈起一块酥饼，随口道：“翠儿，你今儿出去买线的时候，有没有碰见什么熟人？”

翠儿歪着头想了想：“有啊！

奴婢在绣线铺子门口碰见江公子了。

江公子还问奴婢好，问小姐最近是不是在学新绣样。”

柳如烟的手一抖，饼差点掉了：“他又问你了？”

翠儿点头：“奴婢说小姐最近忙着，没空学绣活。

江公子说‘那倒是可惜，听闻江南绣工一流，还想着若有机会向柳小姐请教呢’。”

柳如烟和柳含烟对视一眼。

柳含烟慢悠悠道：“他在打探你的行踪。”

柳如烟咬牙：“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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