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留下的三日“缓刑”，对柳如烟而言，既是倒计时的铡刀，也是备战倒计时的沙漏。

她柳如烟，人设是风中摇曳、我见犹怜小白花，内心是能倒拔垂杨柳、脑内弹幕能屏蔽青云城的暴躁老姐。

此刻，她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又勇又怂，勇在心头，怂在眉头”。

怂，是表面的。

阿碧吓得晚上睡不着，柳如烟还得端着“小姐”的架子，柔声细语地安慰：“莫怕，万事有我。” 然后转身对着镜子练习“柔弱无助但坚强”、“惊慌失措但努力镇定”、“被逼无奈但心存善念”的复合表情，确保胡掌柜再来时，能演出一朵被恶霸欺凌却不肯屈服的盛世白莲。

她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八百种“惊慌晕倒”、“泪如雨下”、“以死明志”的标准戏码，并给每种戏码搭配了不同音调的啜泣和晕倒角度。

勇，是内里的，也是行动的。

安慰完阿碧，柳如烟转头就扎进了她那间兼作实验室和厨房的杂物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上阵杀敌。

“特制清心露”？

不，她现在捣鼓的这个，应该叫“仙人跳·特别加料·有惊喜·你值得拥有·清心露（伪）”。

“苦艾叶，性大寒，味极苦，过量服用伤脾胃，引灵力滞涩……” 柳如烟一边咬牙切齿地捣着晒干的苦艾叶，一边在心里默念药性，手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石臼捣穿，“给你寒一寒，败败火！”

“赤炎藤边角料，火毒未净，燥烈异常，与碧水蟾粘液辛凉之性相冲……” 她又抓起一把赤红色、带着毛刺的藤蔓碎屑，恶狠狠地丢进另一个罐子，“再给你加把火，冰火两重天，爽不死你！”

她还“贴心”地加入了过量、炒焦了的“青禾米”粉（模拟失败品），一小撮从墙角扫来的、不知名菌类的孢子粉（希望没毒），以及几滴存放不当、有点变味的劣质灵果汁液增加“风味”。

最后，才吝啬地加入一丁点儿处理过的碧水蟾粘液，和大量清水。

搅拌时，她没用玉簪，找了根烧火棍，搅得呼呼生风，仿佛在炼制什么毁天灭地的毒药。

罐子里很快升腾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糊、苦涩、酸馊、还带着一丝诡异清凉的复杂气味，熏得她自己都皱起了眉头。

阿碧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被这味道呛得咳嗽一声，赶紧躲远了。

“成了！”柳如烟看着罐子里那滩颜色浑浊、气味感人的墨绿色液体，满意地点点头。

这玩意儿，别说清心了，闻一下都感觉神魂不宁。

她小心翼翼地将液体过滤、分装到几个最普通、甚至有点裂缝的小瓷瓶里，封好。

“系统，扫描一下，这‘加料露’服用后大概什么效果？” 她心里有点没底，可别真把人毒死了，那麻烦更大。

“【物品分析：未知混合液体。】”

“【主要成分：苦艾叶（过量）、赤炎藤残渣（火毒）、焦化青禾米粉、不明菌类孢子、变质灵果汁、微量碧水蟾粘液（处理不当）。】”

“【预估效果：服用后，极大概率引发剧烈腹痛、恶心、灵力紊乱、气血翻腾、轻微幻觉（苦艾与孢子作用），持续时间视个体修为及服用量，约1-6个时辰。

对筑基期修士威胁性较低，但足以造成强烈不适。】”

“【备注：气味具有极强刺激性，可作辅助预警。】”

不错！

要的就是“强烈不适”和“辅助预警”！

柳如烟放心了。

毒不死人，但绝对能让人印象深刻，下次见到她（和她卖的“水”）都得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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