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轩内的死寂，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柳如烟屈膝行礼的姿势都快僵硬了，才听到主位上传来一声极轻的、似乎是强行压抑着什么情绪的、短促的呼吸声。

是萧焱。

他修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牙疼的忍耐。

“……起来吧。”

柳如烟如蒙大赦，连忙直起身，依旧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些聚焦在她身上的、如同x光般探究的目光，并没有移开。

“这位是柳如烟，柳姑娘。”萧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向在座的众人介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介绍一件摆设，“精通些……灵材处理的微末技艺，如今在万珍阁做些杂事。”

精通灵材处理？

在万珍阁做杂事？

还“微末技艺”？

柳如烟心里吐槽，您老可真会替我“谦虚”！

不过，这个介绍至少没提她是“宠物饲养员”或者“移动动物园园长”，勉强保住了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颜面。

“柳姑娘……真是……别具一格。”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轻浮的年轻男声响起。

柳如烟偷偷抬眼瞥去，是那个穿着赤红劲装、刚才笑出声的桀骜少年，他正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以及她头顶肩上的“装饰品”，“这灵宠的养法，倒是别开生面，闻所未闻。

不知姑娘师承何处？

可是御兽宗门下？”

柳如烟头皮发麻。

师承？

御兽宗？

她要是有那本事，还用得着在这儿当挂件？

“公子说笑了，”她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回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和一丝茫然，“如烟只是……偶然得了这几只小东西，它们顽劣，不肯离身……让各位仙长见笑了。”

“偶然所得？”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穿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面容俊秀的年轻道士，他目光清澈，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学术般的审视，“观此雀，羽色灰败，神光内敛，似有倦怠之相，然眸光灵动，隐有金纹，颈后绒毛色泽特异，不类凡品。

这对碧水蟾亦是通体澄碧，鸣声清越，隐有宁神之效。

姑娘能得此三物相伴，且相处如此……融洽，想必亦是福缘深厚，或对生灵之道别有感悟。”

这道士说话文绉绉的，但眼力似乎不错。

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看出更多门道，连忙把头垂得更低：“道长谬赞了，如烟愚钝，只是……只是胡乱养着，并未多想。”

“胡乱养着便能养成这般模样？”那赤衣少年又插嘴，笑嘻嘻道，“柳姑娘过谦了。

我看你这雀儿，蹲得稳如磐石，这对蛤蟆，趴得安之若素，显然是与你灵性相通，感情深厚啊！

不知姑娘是如何与它们沟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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