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家话(1/4)
刚刚结束巡逻任务的科尔堡号需要立即进入船坞检修,连续执行任务的科尔堡号已经三个月没有经过系统的检修;下一次的任务可能进入波罗的海执行破交任务,这样巡洋舰的装甲带、主炮炮管磨损情况,动力系统等等都要检修。
科尔堡号需要检修,在科尔堡号靠岸的第二天,科尔堡号得到可以进入船坞进行检修的通知;所以军舰上的所有官兵从现在开始都得到了两天的休息时间,他们可以在报备的情况下离开军港。
“呜呜呜……”
蒸汽火车的呜呀声中,军绿色的列车正碾威廉港外的铁轨,像条疲惫的铁蟒,缓缓挣脱军港的钢铁怀抱。
张旭正在这辆列车上,从威廉港到汉堡的列车票不好弄;他是因为家中来信需要回家一趟,所以也没有港口司令部开具的证明,这就注定他和列车上的军官包间无缘。
“呼!”
张旭把自己的皮箱扔在行李架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车厢里弥漫着煤烟与皮革的混合气味,邻座的中尉在打盹,制服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银质身份牌。
张旭摩挲着自己的身份牌,边缘已被体温焐得温润,牌面刻着的“汉堡”字样被指腹磨出浅痕。
当铁轨开始与易北河并行时,张旭直起了身。
他看见河面上漂着几艘拖船,烟囱喷出的烟柱被西风扯成细长的灰带,远处的货轮都悬挂着黑底白十字的帝国商船旗,只是桅杆上少了往日的繁忙信号旗。
记忆里的东西在逐渐苏醒,小时候的记忆在归来,父亲仿佛穿梭在码头,盯着堆着如山的货物;晃眼之间,货物消失了,只剩空荡荡的栈桥,铁桩上拴着货船也变成了几艘蒙着帆布的鱼雷艇,这是海军部征用的民用码头。
火车驶进汉堡中央车站时,暮色正将红砖拱顶染成暗紫色;张旭踏上站台的瞬间,吵闹的声音遮盖了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杂乱的声响惊起一群鸽子,灰白的羽翼划破悬挂在穹顶下的巨幅宣传画,画中穿着锃亮铠甲的日耳曼武士正将长矛刺向三头怪兽,怪兽的头颅分别画着英法俄三国的国徽。
检票口的女职员认出他的军官制服,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袖口露出的蓝布裙沾着面粉,大概是从面包房赶来兼职的。
穿过阿尔斯特湖大桥时,晚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岸边的咖啡馆还亮着灯,玻璃窗后有人在翻看报纸,头版标题用加粗哥特体印着“日德兰的荣耀”。
“叮叮……”
家门的黄铜门环被海风吹得发乌,张旭没有去拍门环,记忆驱使着他按响了门口的门铃。
“威廉?
你啥时候到的?
你应该通知家里,让司机去接你。”
大门打开的时候,女佣惊讶着张嘴,似乎对于张旭突然回家感到惊讶。
“谢谢!”
张旭踏进院子,把皮箱递给女佣,礼貌道谢之后走进家门。
门轴的吱呀声还没散尽,母亲的围裙已带着烤面包的热气裹过来。
她手指在卡尔制服肩头的盐渍上蹭了蹭,指甲缝里还嵌着全麦粉,像落了层永远洗不掉的霜。
“你父亲去码头催那批阿根廷牛肉了,”
她拽着儿子往厨房走,瓷砖地上的面包屑被踩得咯吱响。
“上周说要到,到今天连船影都没见着;海关那群人,现在连面包房的酵母都要拆开闻三遍。”卡尔坐在橡木餐桌旁,椅腿在地板上划出浅痕;桌上的白瓷盘里摆着六个碱水面包,表皮的粗盐粒在灯光下闪着和他制服纽扣一样的光。
“北海的风浪大了半个月。”
张旭拿起一个面包,掰开来的断面像冻裂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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