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这番关切全无半分惺惺作态。

当年在京城祖宅，柳崇岳醉心书画不问世事，而大伯母徐曼又处处排挤二房，她幼时大多时候都是跟在周福海屁股后头，在后花园的紫藤架下捉蛐蛐、翻古籍。

对她而言，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老人，甚至比主位上那位道貌岸然的大伯更像个长辈。

“清瘦点好，老了骨头轻，走路不费劲。”

周福海那张布满风霜沟壑的面孔柔和下来，抬手温和的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背。

“倒是小姐，在美帝受惊了。”

柳如烟心头微震，抬眼看向周福海：“周爷爷，您……您全知道了？”

纽约那场惊心动魄的围猎才过去不过十多天，消息被纽约警方和特靠谱家族联手封得严严实实，国内商界至今无一人知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福海收回手，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以为逃到大洋彼岸就能翻江倒海。

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自掘坟墓罢了。

小姐受了委屈，家里自会有人给你讨回公道。”

听到这话，柳如烟心头微震。

看来爷爷不仅全知情，甚至连苏孟在纽约弄出的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爷爷他老人家……”

“放心吧。”

周福海转过身，目光看向柳崇川，淡淡吐出几个字：

“今天这间屋子里，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柳崇川站在原地，掌心里全是冷汗。

从小到大，哪怕他如今已经年过半百、执掌千亿体量的乾元集团，只要面对周福海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心底深处那股被老太爷支配的恐惧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在他童年的记忆里，老太爷每次动家法，递藤条的人永远是周福海。

老太爷不开口，周福海的话就是圣旨。

“周叔。”

柳崇川强行稳住心神：

“今天虽是家族聚会，但更是乾元集团的最高董事扩大会议。

关乎百亿资金出海，关乎家族未来十年的命脉。

您老人家不辞辛劳赶回来，是父亲有什么亲笔手令要带给董事会吗？”

他的意思很明确。

只要周福海拿不出老爷子的亲笔签署文件，按照现代公司法的程序，董事会决议照样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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