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赵家老宅。

赵崇明回汉东的第二天晚上，没有去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赵德汉的院子。

进门的时候赵德汉正坐在客厅里看一份省里的季度经济简报，见他来了，抬头招呼了一声，又低头继续看。

赵崇明没坐，站在茶几旁边，开口就是一句：“爸，我跟晴雪要离婚。”

赵德汉手里的简报停在半空，抬起头，表情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跟李晴雪要离婚。”

赵德汉把简报往茶几上一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们俩不是好好的吗？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不就是流产了吗？

你何必因为这件事就跟她离婚？

好好说，别冲动。”

赵崇明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赵德汉对面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开口：“爸，你听我说几件事。”

赵德汉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第一，她不尊重我。”

赵崇明语气很平：“我把资源给她，把汉德时代的电池产业给了中江，把比亚迪的整车基地给了中江。

那些东西本来可以放在汉东，可以放在南湖，可以放在吕州。”

“我给了她，给了边西，给了中江，让她把一座污染城市做成了全省标杆。

我给了她这么大的面子，她转头告诉我，她要脱离我，她要证明她不靠我也能行。”

他把烟放下，继续道：“她拿了我给她的资源，却觉得我的名字是她的负担。

她享受了赵家给她带来的一切，转头告诉我，她不想被人叫做‘赵崇明的妻子’。

爸，你觉得这叫尊重吗？”

赵德汉没有接话，但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孩子的事。”赵崇明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一些，“她怀孕了，我跟她说了，让她减量，让她别什么都自己扛。

她答应了吗？

没有。

她为了一个签约仪式，为了证明她自己能搞定那个项目，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那个签约仪式方德阳可以替她，她偏要自己去。

结果孩子没了。”

他停了一下：“一个连自己孩子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将来我出了事，她会在乎我吗？

如果有一天赵家遇到麻烦，她会站在我这边，还是毫不犹豫地切割？”

赵德汉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不是不理解儿子说的这些，恰恰相反，他太理解了。

赵家能给的东西，给出去的时候是资源，是助力，可如果对方不领情，那这些东西就成了对方反过来捅你的刀。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你想清楚了？”赵德汉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想清楚了。”赵崇明回答得很干脆。

赵德汉没有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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