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检察院反贪局办公楼，上午八点四十。

季昌明推门走进侯亮平办公室。

“亮平，省委的正式文件下来了。”

红头文件搁在了办公桌上。

侯亮平拿起那张纸扫了一遍。

免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职务，降为省检察院反贪局一处处长，记大过一次。

指甲掐进纸边，掐出了一道白印子。

文件放回桌上的时候，纸角翘着，没搁平。

季昌明站了一阵，看他不开口，自己先说了。

“亮平，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组织上对年轻干部一向是信任的，以后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侯亮平摇了摇头没说话。

季昌明出去了，门带得很轻。

消息在省检大楼里传得比文件快。

上午不到十点，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走廊上路过两个科员，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恰好飘进半掩的门缝里。

“钟家都兜不住了，这回是真栽了。”

“可不是嘛，上礼拜还是侯局长，这礼拜就侯处长了。”

“副厅变正处，啧啧。”

“嘘，小点声。”

“怕什么，他现在管谁去？”

脚步远了，走廊恢复安静。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烟就没熄过。

隔壁倒是热闹，陆亦可办公室从九点就没断过人，省检几个中层干部轮着进去道贺，隔着一堵墙都听得见。

“亦可，实至名归。”

“早该如此，局里就你最扎实。”

“往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啊，陆局。”

快十点的时候，二处的老周从陆亦可办公室出来，瞥了一眼侯亮平的办公室，嘴角咧的更开了些。

十点钟，陆亦可拎着文件袋出现在侯亮平办公室门口。

“侯处长，有时间吗？”

候处长三个字砸在这间办公室里，比走廊上那些闲话都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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