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区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三百余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以及某些人压抑的呼吸声，这些细微的动静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秦月站在众人身前，她没有催促也没有鼓励，只是安静地等着，等这三百余人自己消化。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人开口了，不过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教……教官……我们真的……要和那东西打？”

秦月看了他一眼：“怕？”

那个学生没有回答，但苍白的脸色已经替他回答了。

秦月笑了一声，倒也没有批评他。

她平视着那名学生，然后视线又扫过全场，语气终于还是比刚才放缓了些许：“怕也是很正常的，第一次面对虫族的人，一百个里有一百个会怕，我在前线见过一些老兵，面对虫潮的时候手不抖气不喘，但下了战场才发现自己的手套里全是汗，恐惧不是耻辱，耻辱的是被恐惧压垮，连怎么操作机甲都忘掉了。”

她停顿了一下，调出一份全息数据投影在主屏幕上。

“但你们可以放心一件事，你们今天要面对的，和真正的虫族战场之间还隔着好几层安全网，眼前这些潮虫都已经被注射了抑制剂，攻击性、反应速度、力量输出都比同类型个体降低了大约百分之四十。”

她点开一组对比曲线图：“这是经过多次验证的数据，在同体积同重量的条件下，受抑制个体的冲刺速度，前肢穿刺力和神经信号都显著低于野生个体。”

她再度切换画面，很快舱室的结构图浮现出来，然后有几个关键位置被红色标记圈出：“还有，每一间对战舱室都配备了高压音波发射器，设在舱室顶部四角以及通风管道的几个节点里，覆盖范围没有任何死角，这种音波是专门针对虫族神经系统设计的，一旦出现威胁到驾驶员安全的情况，音波武器会自动启动，可以在零点三秒内让虫族失去行动能力。”

她放下手中的控制器：“所以在这里出事的概率，比你们在训练塔里进行真机对抗时还要低……你们可能断几根骨头，可能被吓得不轻，可能好几天睡不着觉，但你们不会死在这里，可以放心了？”

她看着台下逐渐平复的一些面孔：“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在这里，你们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当那只虫子朝你冲过来的时候，你能不能正常的尝试操纵机甲，而不是闭上眼睛。”

这时候，终于没有人再提问了。

秦月看了一眼时间：“机甲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第一批按编号顺序，五人一组，依次进入对战舱室……第一组，三分钟内完成登机。”

虽然秦月这样说着，可没有人动。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最左侧的一个学生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一批五个人走向机甲整备区时，脚步明显比平时慢的多，有人在登机架上停顿了好几秒，深呼吸了不知道多少次。

有人坐进去之后舱门久久没有关闭，工作人员不得不走过去确认他是否已经完成神经连接。

三分钟的登机时限，几乎每个人都用到了最后一秒。

不过下方没有一个人去嘲笑他们，因为所有还没有上场的人都知道，自己上去的时候未必能做得更好。

很快，闸门开始缓缓升起。

对战舱室内部灯光惨白，地面是防滑的合金格栅板，舱室对面的另一道闸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暗的通道。

一阵低沉的的嘶鸣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吼……”

随后人们就看到，刚刚那只被束缚在移动平台上的潮虫正沿着通道被机械臂推送进来，它的复眼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六条节肢被生物锁链固定在平台两侧，但口器依然在微微翕动。

不少围观的人下意识的后撤一步。

“太夸张了……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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