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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门那边的客人·灰色字芽的第一声与路的另一头(1/2)

归墟门大敞三天,连个鬼影都没从对面飘过来。

字芽大军浩浩荡荡扎了营,灶火也噼噼啪啪烧得旺,连章鱼都把八只手洗得干干净净,摆出三回空气茶具准备迎客,结果门那边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麻薯每天准点蹲门,比凡间早朝打卡的官员还准时,小短腿天不亮就倒腾到门框边,揣着爪子蹲成一团毛球。

它也不关门,也不扯着嗓子催,就安安静静守着,活像个等客人上门的干果店老板,心里头却早把小算盘扒拉得噼啪响:这门后头的客人莫不是路痴?

还是归墟快递半路爆仓了?

再不来可就要收超时占地费了啊。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一直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灰白色,像没调好频道的旧电视机,飘着细碎的雪花点。

麻薯研究了三回,总算琢磨出味儿来——这颜色不是没亮,是路还没踩实,相当于毛坯土路,走起来硌脚得很,难怪没人愿意过来。

第四天清晨,麻薯刚叼着半颗瓜子晃悠到门边,爪子还没搭上门框,眼尖就瞅见门缝里的光不对了。

原先灰蒙蒙的冷光,不知什么时候浸成了暖融融的淡金色,像谁在门对面点了盏小油灯,还怕被风吹灭,小心翼翼拢着光从缝里漏出来。

麻薯嘴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赶紧扒住门沿往前凑,心里头咚咚打鼓:终于来了?

别是送外卖的吧?

它没推门——门本来就开着,犯不上费那个劲。

就蹲在门槛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往里瞅。

瞅了没半刻钟,门缝里慢悠悠探出来一样东西:细长一根,灰白色,上头顶着沉甸甸的穗头,长得像字芽,可比普通字芽粗了整整一圈,活像根从归墟深处土里刨出来的野麦穗。

麦穗尖儿轻轻碰了碰麻薯的爪尖,力道软乎乎的,像打招呼,又像在刷门禁确认“这边有人啊”。

麻薯没躲,歪着脑袋盯了它半天,憋出一句:“你从门那边来的?”

麦穗微微弯了弯腰,幅度精准得像行见面礼,半点不带差的。

麻薯心里啧啧称奇,合着归墟的草都比凡间茶馆的小二懂规矩。

下一秒,麦穗就开始“写字”了。

它的茎秆上慢慢渗出淡金色的汁液,像蘸了金墨的笔,在空中一笔一划划出痕迹。

麻薯盯着那往下悬的金汁,心里头还在走神:这玩意儿滴地板上好不好擦?

章鱼最近擦窗台擦得可凶了,沾一点印子都要擦三回。

走神的功夫,两个字已经凝在了半空:还有路。

麻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淡了。

它盯着那三个字,爪子无意识地抠了抠门框。

闹了半天,字芽队伍走到头的只是第一条路的终点,合着后面还有没解锁的副本呢?

感情这门开三天没人来,不是人家慢,是路还没修完?

麦穗像是看穿了它的心思,又慢悠悠弯了弯腰,茎秆再动,添了第三个字:不急。

麻薯差点笑出声。

心说你倒是不急,我门都敞三天了,归墟物业费都快交不起了。

它还没来得及再问点啥,那根麦穗就晃了晃穗尖,那架势明明白白——“我就捎个口信,先走了”。

跟着它就像退潮似的,慢悠悠往门缝里缩,动作整齐得连点草屑都没落下。

淡金色的光也跟着一点点暗下去,没一会儿就变回了原先的灰白色,快得像有人反手关了灯。

要不是空气中还飘着没散尽的金字,麻薯都要怀疑自己刚才嗑瓜子嗑出幻觉了。

它蹲在门边又等了会儿,确认麦穗不会再冒头,才叼着那颗掉在地上的瓜子,晃悠回了字铺。

章鱼正围着灶台转圈圈,八只手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两只手递不存在的柴火,两只手扒拉灶膛,两只手虚虚搭在额头上擦不存在的汗,剩下两只手还背在身后,活脱脱一个资深烧火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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