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但不像刚才那么冷了。

雾也散了些，至少能看清脚下的青石板。

那上面还留着几道剑痕，是剑道至尊早先用意念刻出来的，想劈开望乡台的出口。

现在那些痕迹还在，可他已经不看它们了。

他站在原地，双膝一弯，整个人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被压倒的，也不是系统强制，是他自己愿意这么做的。

膝盖触地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东西终于断了。

他的魂体已经破得不像样，边缘不断有灰白色的光点飘散，像烧尽的纸屑，随风卷走。

但他没去修补，也没试图凝聚剑气撑起威仪。

他知道那没用——在这地方，装模作样只会显得更可笑。

君不凡依旧站着，三步之外，黑袍垂，面具遮面，看不出表情。

他没动判官笔，也没开口催促。

他知道这种时候，多一句都是多余。

你越是急着让人低头，对方越要挺着；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他反而会主动把头磕下去。

剑道至尊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磨刀石刮铁：“我愿受审。”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是真话。

“地狱服刑、洗髓净魂、剥离道果……注销阴籍，重铸命格，引渡奈何，投入六道。”他一条条念出来，语气平静，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悲愤不甘，“无论哪一道流程，我都接受。

不再抗拒。”

他完，抬起头。

目光直直看向君不凡。

那眼神不再是睥睨天下的狂傲，也不是道心崩塌后的空茫，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

就像一个人熬过了整夜高烧，天亮时睁开眼，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但也什么都不怕了。

君不凡看着他，没话。

他知道这话不是求饶，也不是演戏。

这是真正的认命。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终于明白——有些事，比赢更重要。

他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几乎看不出来，但意思到了。

“你既认罪，流程自会开启。”他，“不必急于一时。”

这话听着像安慰，其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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