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那一夜的火。”他对着街面说，“从门槛底下流出去，流到街上。”

“一个一个来。”他把怀里的书按了按，“先找出那个下命令的。”

入谷那天，雾是早上就起的。

他站在谷口，前头一片荒草，草后头雾压得低，一股一股往他这边推。

“里头有人。”他把剑在手心紧了紧，“走。”

雾厚，糊在脸上像湿布。

谷里树高，光只从叶缝里漏下几点。

脚下落叶太厚，踩一步，响一声。

“这么静。”他停住，“静得有人清了场。”

路越走越窄，两边石壁陡得站不住脚。

地上有铁齿，有坑口，有的坑口上压着草。

“草是新的。”他用剑尖挑开草叶，“底下是空的。

谁铺的草，谁就在上头看着。”

他正要绕，脚下一软。

土往下走，人也跟着往下走。

伸手去抓，抓到一把土，土在手里碎了。

后背先着地，腿跟着撞在石头上。

坑底全是尖石头，裤子划开一道大口子。

“不出声。”他吸了口凉气，把嘴闭住，“上头有人听。”

坑壁磨得光，手抠上去就滑下来。

他把剑横着往壁上捅，剑尖进去半寸，一使劲就掉。

“捅不住。”他退到坑底最里头，仰头看，坑口只有巴掌大。

“一定有办法。

石头不会全长一个样。”

摸到右边，壁上垂着几条藤，黑褐色，粗得像手腕。

“就你。

细是细，吊个人够了。”

李承玄抓住藤条往下一坠，藤上全是泥，手一滑，人掉回半尺，脚在壁上蹬住才没摔下去。

爬上去第三回，他又走错了方向。

三条缝，每条里都有风。

他选中间那条，爬到头是一堵死石。

“又堵。”他用手背敲了敲，“后头是实心的。”

退回去走左边。

左边通到一个小洞，草上压着骨头。

“骨头摆得这么整齐。”他蹲下看了一眼，“是摆给我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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