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用背了。”他说。

“嗯。”

“以后天天有饭吃。”

“跟你一起吃？”

“跟我一起吃。”

高小琴低下头，继续喝汤。

可她的眼眶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挑鱼刺，把那点湿气压了下去。

吃完饭，七点二十分。

高小琴收拾了碗筷，端进厨房。

水流的声音响了一会儿，然后停了。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一点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

祁同伟（王龙）站在窗边。

窗外是一片竹林。

几十竿竹子，密密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哗哗地响，竹叶翻过来，露出背面淡淡的白。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竹子上，落在地上，落出一片一片碎银子似的光斑。

他就那么站着，背着手，一动不动。

高小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衬衫，能听见他的心跳。

很慢，很稳，一下一下，像某种巨大机器的心跳。

“祁同伟（王龙）。”

“嗯。”

“这四十七天，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我想过，如果你不管我了，我该怎么办。”她说。

“我想过我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个小店，卖衣服，卖化妆品，卖什么都行。”

“我想过，如果山水集团没了，我该怎么办。”

“我想过我还能干什么。

我会喝酒，会说话，会看人脸色。

我会的东西，离开这张桌子，一文不值。”

“我想过，如果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该怎么办。”

“我想到最后，发现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只要你还在。”

祁同伟（王龙）没说话。

他的手覆在她环着他腰的手上。

她的手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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