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从来没有想过要扳倒他。

高育良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这个学生，还听不听话。

确认的方式也很简单。

问一个明知答案的问题，看你敢不敢撒谎。

撒了，说明你还怕他。

撒得漂亮，说明你已经不需要怕他了。

今天这场谈话的结果是，祁同伟（王龙）撒了一个完美的谎。

所以高育良放了心。

也所以，高育良不会再帮他了。

“老师啊老师。”祁同伟（王龙）低声说。

“您这一辈子，把人琢磨透了。”

“可您忘了一件事。”

“琢磨人的人，最后都会被别人琢磨。”

他睁开眼，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小区里很安静。

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保安亭里有人在刷手机，屏幕里传出短视频的声音。

很平常的一个上午。

平常得让他觉得刚才那十分钟像是一场梦。

可他知道不是梦。

因为他的后背还在出汗。

上午十点，车内。

司机把车开过来，拉开车门。

祁同伟（王龙）坐进后排，关上门，没有马上说话。

“厅长，回厅里？”

“嗯。”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祁同伟（王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过今天这场谈话的账。

他付出了什么？

一个关于系统升级的谎，一个关于梁仲的承诺，一个不署名的花圈。

他得到了什么？

高育良的暂时放心，梁家的暂时闭嘴，以及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高育良在害怕。

害怕王德贵这个名字。

害怕一个六十二岁的老钳工，变成压垮整个汉东官僚体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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