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半面残旗(1/5)
粮窖后头那条旧沟里,果然有人先走过。
许观澜从里头钻出来时,头发上全是灰,脸上也蹭破了,喘得像刚从土里爬出来。
石定山紧跟在他后头,手里还攥着那把短斧,斧刃上全是刮石头留下的白印。
“里头有新蹭痕。”许观澜压着嗓子,声音却发紧,“不是一两个人,是一串。
石板边上有靴印,还有包袱拖过去的印子。
最前头那段没塌,说明他们走得比咱们早不了多久。”
卫临川心里一沉。
守备先跑,宋贺年开门,内院后门那条荒沟也通着南边。
如今连粮窖后的旧沟都有人抢先走过,说明这帮人不只是给自己备了一条后路,而是把能用的路,早就摸了个遍。
这时候,北边又传来一声更近的撞响。
不是城头,是墙后。
像有人已经从北墙翻下来,踩着半塌的粮棚和碎木往里冲。
火头营那边也跟着乱了,有人喊“北边进人了”,还有人叫“锅别丢”。
声音刚起来,就被韩烈压住,可乱劲已经到了眼前。
半个时辰,可能都没有了。
卫临川没有再盯着那道旧沟看,只问了一句:“能走吗?”
石定山抬头:“能走,但前头窄,伤兵一多就会堵。
还得有人先把最外头那段塌口扒开,不然马过不去,人抬着也费劲。”
“先走人,马最后。”卫临川立刻道。
“可外头若有人埋着……”许观澜刚开口,卫临川已经点了一下头。
“知道,所以得更快。”
说完,他回身往北看了一眼。
黑石堡已经不像堡了。
火头营后那片空地,到处是黑红色的雪泥和倒下的木头。
伤营的人被一个个往粮窖口拖,轻伤的咬着牙自己挪,重伤的被门板和麻绳捆成一副一副简陋担架。
杜鹏飞正在牵马,四匹马被血腥和火光吓得直喷白气,蹄子烦躁地刨地。
崔柏峰已经带人往最后那道窄口去了,背影一如既往地稳,只是右肩那片血色在火光下黑得厉害。
韩烈站在火头营和内院之间,刀没出鞘,眼睛却比刀还冷,谁敢乱窜,谁就得先撞上他。
人人都在动。
可动里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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